乐曦微微一笑,摸着她的头顶安慰,“放心,公子我还有很多事情没做完,没那么容易死。”
…
伶书闷头,手脚麻利的给她清洗,然后上药,一气呵成,退了出去。
其实外头天已泛白,乐曦一宿没睡,身体的本能已疲惫到极致,但脑子里却乱糟糟的,闪过很多画面,想起很多往事,停不下来。
她复活之前,甚至在凤唐见到父王母后自尽之前,都曾怀疑在敦安城的经历是一场梦。
后来发现,她人生的前十五年才是梦,是虚幻。
那九渊尊贵的太子殿下,费尽心思讨好自己,讨好父王母后,是一场真真切切的阴谋。
那个人曾经也给过她很多温暖,在她生日时亲自踏遍全城只为寻一个礼物,在父王母后罚她时同甘共苦,在她生病时衣带不解的亲自照顾,甚至在遇险时拼上性命也护着她。
亲口对她说,她是这辈子最爱的人。
那时的她,单纯快乐,没有什么大喜大悲,最惨也不过是闯祸之后被父王母后罚抄书。
最后,不过转瞬,那个人就亲手把她推进地狱,让她国破家亡身死陨灭。
而萧煜森,又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呢?
如今的她唯有医术稍有价值,呵,既然如此,那就正大光明的合作吧!
至于那些真真假假的情谊,还是算了吧!
这世上,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安抚人心。
她终于想清楚了,一双桃花眸子清如泉水,眨巴眨巴之后,安心的闭上,沉沉的睡去。
次日到了萧煜森药浴施针的时辰,她准时的出现。
萧煜森没出声,从她进来那一刻,就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但乐曦却一个眼神都没给,整个人展现出一种接近完美的淡漠疏离。
苏北和沈二都感觉到了,这文药师今天像变了个人一样很奇怪,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摇头,这是怎么了?
沈二想起他昨天受伤,特意关心的问道:“文兄,可是身体不适?”
“谢沈兄关心,无碍。”乐曦微笑,淡淡的回,笑却未及眼底。
沈二不死心,接着说:“你…你怎么了?”
乐曦表情未变:“嗯?沈兄这话问得奇怪,在下很好。”
“你今天跟之前不一样哎。”
“沈兄误会了,在下一直如此。”
整场对话,乐曦都如那静寂山林的湖面一样平静而疏离,像被玻璃罩住一样,让人触摸不到。
萧煜森突然出声,对沈二和苏北:“你们俩出去。”
乐曦闻言,终于看了他一眼,施针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数针并发,然后一边整理一边清冷地说:“大元帅,施针已完成,请苏军医留下观察和取针,在下身体不适,先行退下。”
萧煜森有点急了,大声的命令道:“你留下,他们出去。”
然后沈二和苏北就感受到了一道寒光落到自己身上,二人心领神会撒腿就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乐曦也不恼,静静地立在木桶旁边,眼神飘忽没有看他,淡淡的问:“大元帅还有其他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