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低笑着,乖乖跟上,这次没有再作妖,只是那目光依旧黏在谢钦背上,滚烫得几乎要烙下一个洞。
越靠近特殊展厅,周围的雕塑越发稀疏,但形态也越发扭曲怪诞,更像是某种痛苦凝结而成的抽象表达,而非人形。空气里的药水味几乎被一种更浓郁的、像是陈旧血块和铁锈的腥气取代。
终于,一扇巨大的、厚重的黑色金属门出现在回廊尽头。
门上没有锁孔,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心脏形状的凹槽,边缘沾染着暗红色的、早已干涸的污渍。门的上方,用同样的猩红色颜料,涂着一个巨大的、扭曲的“x”。
【特殊展厅】。
门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几行字:
【此处陈列着最极致的失去。】【唯有理解‘窃取’之痛者,方可进入。】【警告:任何喧哗皆为亵渎。】
“理解‘窃取’之痛?”谢钦盯着那凹槽,又想起指南上的血字,“馆长的痛苦,在于被偷走了心脏……”
沈郁歪着头,打量着那心脏凹槽,忽然轻笑:“也许不是要我们理解馆长呢?”他冰凉的手指虚虚点向那警告牌,“‘窃取’之痛……说不定,是理解那个‘窃贼’为什么非要偷走它不可的痛苦哦?”
谢钦蹙眉。这疯子的思维角度总是如此刁钻却又不无道理。
但如何“理解”?如何证明?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心脏凹槽,大小……似乎和他之前得到的那把黄铜钥匙并不匹配。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沈郁,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叹息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和戏谑,反而浸染着一种深重的、仿佛积累了无数时光的……疲惫与空洞。
谢钦下意识地看向他。
沈郁正看着那扇门,眼神有一瞬间的恍惚和遥远,那双总是盛满戏谑或疯狂的桃花眼里,竟流露出一种真实的、近乎脆弱的……痛楚。虽然那情绪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立刻被更深沉的幽暗覆盖,但谢钦确信自己看到了。
就在沈郁那声叹息落下的瞬间——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从门内传来。
那扇厚重的、没有锁孔的黑色金属门,竟然缓缓地、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比回廊里更加阴冷、带着陈腐气息的风从门缝里吹出,拂过两人的脸颊。
门……自己开了。
因为沈郁那声叹息?因为他那一瞬间流露出的……“痛”?
谢钦心脏猛地一沉,看向沈郁的眼神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审视和警惕。
沈郁已经恢复了那副慵懒玩味的模样,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谢钦的错觉。他对着谢钦,唇角弯起一个妖异的弧度,指了指敞开的门缝:
“看,它邀请我们了。”
门内是一片纯粹的、粘稠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连门口惨白的射灯都无法穿透分毫。只有那阴冷的风不断从中涌出。
谢钦握紧了手中的水管残片,指节泛白。他看了一眼沈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