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钦脚下的地面仿佛消失,身体不受控制地被拽向那口幽暗的轿门!他试图抓住什么东西,但手指只能徒劳地划过空气!体内那原本属于他的力量在这股针对性的吸力面前毫无作用,反而是那股外来怨念能量变得异常“温顺”,甚至主动拖拽着他投向轿子!
眼看就要被吸入轿中——
【警告!外部强制指令介入!】【场景‘永眠镇’权限冲突!】【优先级判定……判定通过!】【强制传送启动!目标:‘往生井’!】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着一种强行干预的急促!
整个灵喜堂的空间猛地一阵扭曲模糊!
那些纸人、轿子、供桌……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图像,剧烈闪烁起来!
拽向谢钦的那股吸力骤然中断!
谢钦感到一股强大的、不同于沈郁力量的空间撕扯感包裹全身,眼前的景象疯狂闪烁变幻——破碎的纸人、沈郁骤然阴沉下来的脸、猩红的轿子……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拉长、扭曲、然后彻底破碎!
他重重摔落在冰冷潮湿的石板上。
那股空间传送的眩晕感尚未完全消退,剧痛先从四肢百骸传来。他趴在在地上,剧烈地喘息咳嗽,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肩伤和体内依旧紊乱的能量。
冰冷的水汽夹杂着浓厚的青苔和泥土腥气涌入鼻腔。
眼前不再是那诡异喧嚣的灵喜堂,而是一口古老的石井。
井口呈六边形,由粗糙的灰白色岩石垒成,边缘布满滑腻的深色青苔。井口上方,架着一个破旧的木制辘轳,缠绕着一段腐朽不堪的麻绳,绳尾垂入深不见底的井中。
井的周围,是一片荒芜的空地,更远处则被更加浓郁的灰雾笼罩,看不清任何建筑,只有影影绰绰的、如同鬼影般的枯树轮廓。
这里就是……往生井?
最后仪式的地点?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体异常沉重,那条之前被怨念能量充斥的手臂此刻一片麻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若隐若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睡。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阴郁、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后脑勺响了起来:
“它竟敢……从我手里抢人。”
谢钦全身一僵,猛地回头。
沈郁就站在他身后,暗红的长衫在井口弥漫出的湿冷雾气中微微飘动。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那双总是盛着疯狂笑意的桃花眼里,此刻翻滚着一种近乎实质的、骇人的暴戾。周遭的空气都因为他散发出的低气压而几乎凝固。
他死死地盯着谢钦,那眼神不再带有之前的玩味和兴味,而是一种被触犯了绝对权威的、冰冷的震怒。
“看来,有些规则……”他缓缓抬起手,五指微张,对准了那口沉寂的往生井,指尖萦绕起令人心悸的黑色戾气,“需要重新改写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地狱的疯狂决绝。
“不如,就从把这口破井……连同它背后不懂事的主人……”
“一起碾碎开始。”
收到了一份,不得了的“嫁妆”!
沈郁指尖萦绕的黑色戾气如同活物般扭动,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周遭的湿冷雾气被排开,荒芜空地上的碎石微微震颤,那口古老的往生井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井壁上的青苔瞬间枯死发黑。
他是认真的。他真的要毁掉这个场景,毁掉这个胆敢从他手中抢走“所有物”的所谓“规则”!
谢钦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混杂着剧痛和体内狂暴能量的极致愤怒。他绝不能任由这个疯子再肆意破坏!一旦场景崩溃,天知道又会被扔进什么更诡异的地方,而这次,他未必还有力气应对!
就在沈郁指尖那毁灭性能量即将喷薄而出的瞬间——
“嗬……嗬……”
一阵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像是破风箱拉扯般的喘息声,突然从往生井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传了出来。
这声音太过微弱,几乎被沈郁周身散发的恐怖气压所淹没。
但谢钦听到了。
沈郁的动作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眉梢微挑,眼底的暴戾稍稍被一丝厌烦的好奇取代。他像是被苍蝇打扰了兴致的捕食者,缓缓转动眼珠,瞥向那口破井。
“还有观众?”他嗤笑一声,指尖的黑色戾气微微吞吐,似乎打算连这不知死活的声音来源一并抹去。
谢钦却猛地撑起身体。那喘息声……是人类?!除了他们,这个场景里还有别的活人?
“等等!”他脱口而出,声音因痛苦和能量冲击而嘶哑不堪。
沈郁的目光瞬间钉回他身上,带着一种“你居然敢为别的东西求情”的冰冷玩味。
谢钦顾不上他的眼神,挣扎着爬到井边,不顾井沿滑腻的青苔,探头向下望去。
井内深不见底,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和向上翻涌的冰冷水汽。但那断断续续的、痛苦的喘息声,确实是从下方传来,而且……越来越近?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沿着湿滑的井壁,艰难地向上爬。
谢钦的瞳孔适应了井口的昏暗,隐约看到下方几米处,似乎有个人形的轮廓在蠕动,动作僵硬而缓慢,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粘稠感。
是谁?另一个玩家?被扔进井里的“新娘”或“新郎”原本的候选人?
就在他试图看清时——
一声水响!一只惨白浮肿、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的手猛地从井下伸出,死死扒住了井沿!紧接着,另一只手也伸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