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兴趣?”他重复着,尾音愉悦地上扬,“可游戏已经选中你了啊,我的新娘。你看,它们多执着。”
他的目光掠过谢钦,看向他的身后。
谢钦心中一凛,猛地回头。
只见那口沉寂的往生井,井口之内浓稠的黑暗开始如同沸水般翻涌!咕嘟咕嘟的气泡声密集响起,伴随着更多窸窣抓挠和微弱哭泣的声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东西正迫不及待地想要涌出!
井沿上那些枯死的青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湿滑幽绿,并且开始过度生长,如同扭曲的触须,沿着井壁向下蔓延,探向井底,也向着井外的谢钦悄然蔓延而来!
空气中那湿冷的水汽变得粘稠,带着更强的拖拽力,环绕着谢钦,仿佛无数双冰冷的手在拉扯他的衣角,要将他拖向那口深井。
【最终仪式即将超时。】【请‘新娘’即刻投身往生井,洗尽怨念,重归安宁。】【警告:超时未完成仪式,‘往生井’将自行收取祭品。】
冰冷的提示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催促和威胁。
自行收取祭品?怎么收取?像处理刚才那具尸体一样,将他也列为“冗余数据”清理掉?还是会有更可怕的东西从井里爬出来?
谢钦脸色更加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对抗着那无形的拖拽力,眼神急速闪烁。跳下去?绝无可能!那根本是自寻死路!但不跳……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地上那具冰冷的尸体,额头的凹陷触目惊心。
那个凶手……还藏在暗处。手腕上戴着暗金手链的凶手。
是谁?另一个玩家?还是这个场景本身的“设定”?
就在他心神激荡、全力抵抗井的吸力之时——
一道极细微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浓雾中尖啸而至!
目标并非谢钦,而是他身旁正笑得惬意的沈郁!那是一枚细长的、乌黑的、淬着幽蓝光泽的钉子,速度快得惊人,直射沈郁的太阳穴!狠辣刁钻,显然是想要一击毙命!
谢钦瞳孔一缩。
沈郁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变,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转动一下。他只是随意地抬起两根手指,如同拈花般轻轻一夹。
那枚来势汹汹、足以洞穿钢板的乌黑长钉,就这般被他轻描淡写地夹在了食指与中指之间,距离他的太阳穴不足一寸。幽蓝的钉尖在他指尖微微颤动着,无法再前进分毫。
“看,”沈郁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甚至还有闲心将钉子拿到眼前看了看,对着谢钦笑了笑,语气带着点抱怨,“总有些不懂事的苍蝇,喜欢打扰别人的雅兴。”
浓雾之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随即是迅速远去的脚步声!
偷袭者一击不中,立刻远遁!
沈郁嘴角的弧度拉大,那笑容变得冰冷而残忍。
他捏着那枚乌黑长钉,看也不看,随手朝着脚步声远去的方向轻轻一甩!
动作随意得像是在丢弃垃圾。
那枚长钉却发出了鬼哭般的凄厉尖啸,以比来时快了十倍不止的速度倒射而回,瞬间没入浓雾之中!
“啊——!!!”
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猛地从雾中爆出,又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掐断,戛然而止!
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浓雾翻滚了一下,再度归为死寂。
沈郁满意地拍了拍手,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真正的苍蝇。他重新将注意力放回谢钦身上,歪着头:“碍事的解决了。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讨论……仪式的问题了?”
谢钦的心脏却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
就在刚才那枚乌黑长钉被沈郁随手甩出的瞬间,借着那钉身上一闪而逝的幽蓝反光,他清楚地看到——沈郁那宽大的暗红色长袖之下,手腕上……正松松地戴着一样东西!
一串由暗金色奇异金属与漆黑如墨的珠子交错串成的手链!
与他从死者最后意念中看到的那只行凶的手腕上戴着的手链……一模一样!!!
轰——!!!
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开!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冰冷刺骨的线!
为什么沈郁对这里如此熟悉甚至不屑一顾?为什么他能轻易压制场景中的怪物甚至修改规则?为什么他总能在危机时刻出现,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和玩弄?
他不是玩家。
他甚至是高于这个“游戏”的存在。
而他……就是那个将739号玩家在即将爬出井口的瞬间,残忍砸回井底的凶手!
或许不止739号。这口井里沉浮的无数“冗余数据”,有多少是出自他之手?只是为了……有趣?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了谢钦的全身,血液几乎冻结。他死死盯着沈郁手腕上那串在袖间若隐若现的暗金手链,之前强行压下的怨念能量似乎因他剧烈的情绪波动而再次躁动,皮肤下的青黑色纹路疯狂闪烁。
他的细微变化和死死盯着的目光,丝毫没有逃过沈郁的眼睛。
沈郁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链子,像是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抬起手,将那串暗金手链完全露了出来,在井口弥漫的惨淡光线下,手链反射出冰冷奢华的光泽。
“嗯?”他晃了晃手腕,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挑眉看向谢钦,笑容变得极其玩味和……恶劣,“你喜欢这个?”
他向前一步,逼近谢钦,将戴着链子的手腕几乎递到谢钦眼前。
“看来,我那不成功的‘前任’,给你留下了点深刻的印象?”他语气轻佻,仿佛在谈论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甚至带着点抱怨,“真是的,死了都不安分,还要跑来打扰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