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眼神涣散,只是不住地摇头,恐惧地看着不断逼近的混沌色彩,语无伦次:“……没有出口……都是笼子……更大的笼子……跑不掉的……”
“妈的!”谢钦咒骂一声,看向那老郎中。
老郎中叹了口气,指了指医馆后院:“后院……那口枯井……跳下去……或许是唯一的‘生路’……但也可能通向更糟的地方……赌一把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片混沌的色彩如同粘稠的瀑布般冲垮了医馆的临街墙壁,向着三人汹涌而来!那色彩所过之处,一切物质都被分解、同化!
谢钦不再犹豫,拖着几乎无法行走的沈郁,跟着老郎中疯狂冲向后院!
后院那口枯井果然还在!井口弥漫着不稳定的、旋涡般的能量波动!
老郎中率先跳了下去,身影瞬间被旋涡吞噬!
谢钦拖着沈郁,紧随其后,纵身跃入井中!
在身体被那扭曲能量彻底包裹、失去所有感知的前一瞬,谢钦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那混沌的色彩彻底吞没了医馆,吞没了整个小镇。而在那一片疯狂翻滚的、无法形容的色彩洪流之中,隐约有无数巨大无比的、冷漠的、如同星辰般的“眼睛”缓缓睁开,冰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紧接着,天旋地转,意识剥离……
还有一种……消毒水的味道。
谢钦猛地睁开眼,剧烈的咳嗽起来,肺部火辣辣地疼。
他发现自己趴在一片冰冷的、光滑的金属地板上。四周不再是古代小镇,而是一条极其现代化、却异常死寂的纯白色走廊。灯光惨白明亮,墙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却无法忽视的消毒水气味。
这里……是哪里?
他迅速检查自身。伤势依旧严重,但似乎被简单处理过,不再流血。沈郁就躺在他身边不远处,依旧昏迷着,但呼吸平稳了许多,脸上也有了一丝血色,那串手链暂时安稳。老郎中却不见了踪影。
他挣扎着坐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条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扇扇紧闭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银色金属门。看不到尽头,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通风系统运作的微弱嗡鸣。
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他抬起头,看向天花板角落——那里有一个小小的、黑洞洞的摄像头,正无声地转动着,对准了他们。
这里的一切,都透着一股冰冷的、井然有序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实验室气息。
就在谢钦试图搞清楚状况时——
一阵清晰、平稳、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走廊前方传来。
谢钦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握紧了手中仅存的武器——那根几乎报废的水管残片。
脚步声越来越近。
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拐角,缓缓向他们走来。
那是一个穿着笔挺的、一尘不染的白色研究员制服的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戴着金丝边眼镜,面容英俊却毫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观察两个实验样本。他的手里拿着一个电子记事板,手指时不时在上面记录着什么。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块款式先进的电子表,而右手手腕上……赫然戴着一串与沈郁那串极其相似、但材质似乎更新、也更完好的——暗金色金属与黑色珠子交错的手链!
谢钦的瞳孔骤然收缩!
研究员在距离他们五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目光先是落在昏迷的沈郁身上,眼神毫无波动,像是在确认一个物品的状态。然后,他的视线转向如临大敌的谢钦,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扯了一下,形成一个标准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
“欢迎来到‘方舟’,谢钦先生。”
他的声音平稳、清晰,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调校的悦耳感,却冰冷得没有任何人类情感。
“还有……”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沈郁,语气平淡地像是在念一个编号。
“欢迎回来,‘零号’。”
缚神锁断裂,释放本体
研究员的声音在空旷冰冷的走廊里落下,每一个字都像手术刀般精准而寒冷。
“欢迎来到‘方舟’,谢钦先生。”
“欢迎回来,‘零号’。”
这个编号再次被提起,如同钥匙,猛地刺入沈郁混沌的意识深处。
躺在冰冷金属地板上的沈郁,身体剧烈地痉挛了一下,那双刚刚恢复些许神采的桃花眼骤然睁大,瞳孔深处倒映着研究员白色制服的冰冷反光,以及那串与他相似却更完好的手链。
“……不……”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像是濒死的幼兽发出的哀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抗拒。他试图向后缩,身体却虚弱得不听使唤,只能徒劳地用手肘支撑着地面,指甲刮擦着光滑的金属,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开……别过来……”他摇着头,黑发凌乱,眼神涣散而混乱,仿佛正被无数恐怖的记忆碎片冲击,“我不是……我不是……”
研究员,被称为“博士”的男人,对沈郁这剧烈的反应视若无睹。他甚至微微歪头,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现象,电子记事板上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似乎在记录着什么。
“生理指标波动剧烈。认知抗拒反应强烈。记忆屏障出现松动迹象。有趣。”他平淡地叙述着,然后目光转向如临大敌的谢钦,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冷静地评估着,“至于你,谢钦先生。体能消耗过度,多处外伤,体内能量紊乱……但生命体征稳定,精神耐受力远超预期。不愧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