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角落,他们找到了一间小小的休息室,里面有几张破旧的沙发和一面布满裂纹的镜子。
谢钦将沈郁安置在沙发上。就在他转身准备和沃克、莉亚搜索道具间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面裂纹镜子中,沈郁的影像……似乎动了一下。
不是沈郁本体在动,而是镜中的倒影,极其轻微地……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了一抹与沈郁沉睡面容完全不符的、冰冷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笑容。
谢钦猛地回头看向沙发上的沈郁,他依旧安静地躺着,毫无异状。
是错觉?还是……这歌剧院的规则,已经开始影响甚至“复制”沈郁的存在?
一股寒意顺着谢钦的脊椎爬升。他感觉到,自己那不断流失的“存在感”,在这个强调“角色”和“表演”的地方,似乎变得更加微妙。他有时会恍惚觉得,自己正在慢慢变成卡片上那个抽象的“守护者”,而真实的“谢钦”正在被覆盖。
必须尽快找到破局之法!
在道具间一番翻找,沃克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东西:几把看起来还算坚固的冷兵器道具,一些功能不明的机械零件。莉亚则发现了一本残破的、似乎是之前“演员”留下的笔记,上面用血写着一些断断续续的警告:
“不要相信镜子里的自己……”
“观众的笑声是死亡的倒计时……”
“剧本是陷阱……结局早已注定……”
“找到‘提线人’……切断它……”
笔记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这时,整个歌剧院突然响起了宏大的、充满戏剧张力的交响乐!舞台方向传来了燕尾服男人通过铁皮喇叭放大后的、亢奋的声音:
“女士们先生们!让各位久等了!命运的歌剧,第一幕——‘迷失之途’,现在开始!有请我们的演员登场!”
厚重的幕布缓缓升起,刺眼的聚光灯再次打亮舞台中央!
演出,被迫开始了!
谢钦、沃克、莉亚互相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他们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上舞台。
舞台的布景不知何时已经改变,不再是空荡的台面,而是变成了一个阴森恐怖的、布满扭曲树木和浓雾的森林幻象,与他们经历过的静寂岭镇有几分相似。
“按照剧本走!”谢钦低声道,“见机行事!”
聚光灯跟随着他们。沃克扮演的“老兵”警惕地端着枪(虽然是道具枪,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真枪的煞气),走在最前;莉亚扮演的“学者”则紧张地观察着四周,试图“揭开迷雾”;谢钦扮演的“守护者”则护在昏迷的沈郁身边(沈郁被一道微弱的光柱笼罩,仿佛成了舞台上的一个特殊“道具”)。
他们在迷雾森林中艰难前行,周围的黑暗中不断传来各种诡异的声响和扭曲的影子,考验着他们的神经。这些似乎并非真实的攻击,而是“剧情”需要的氛围渲染。
突然,舞台侧面,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浑身湿透、低着头的小女孩幻影缓缓飘出,挡住了去路。她发出幽幽的哭泣声。
剧本提示?还是规则攻击?
莉亚想起自己的角色是“揭开迷雾”,她鼓起勇气,上前一步,试图与小女孩沟通:“你……你怎么了?”
小女孩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被水泡得肿胀腐烂的脸,发出尖利的笑声:“我迷路了……你们能带我回家吗?”
规则第三条可能被触发了!不要轻易答应诡异存在的请求!
谢钦立刻想阻止莉亚,但已经晚了。莉亚被那恐怖的形象吓得后退一步,下意识地摇头:“不……我们不知道你家在哪……”
“骗子!”小女孩幻影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猛地膨胀,化作一个巨大的、由污水和怨念构成的怪物,扑向莉亚!
“小心!”沃克扮演的“老兵”怒吼一声,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道具枪口喷出的是虚假的火光,但沃克那股身经百战的杀伐之气却仿佛赋予了攻击某种真实感,竟然让那怪物动作一滞!
而谢钦,作为“守护者”,本能地挡在了莉亚和沈郁身前。他没有武器,只能张开双臂,试图阻挡。就在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那稀薄的“存在感”,似乎与角色“守护者”产生了一种奇异的共鸣——一种被需要、被赋予意义的充实感暂时填补了流失的空虚!
怪物的攻击被一种无形的屏障挡了一下!
但这屏障极其脆弱!怪物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再次扑上!
眼看就要被击中——
一直躺在光柱中昏迷的沈郁,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舞台上,那代表沈郁的光柱,颜色悄然发生了变化,从单纯的白色,融入了极其细微的一丝暗金。
与此同时,扑向谢钦的污水怪物,动作猛地一僵,它的身体内部发出了结构错乱的怪异声响,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内部干扰了构成它的规则!
虽然这干扰只持续了一瞬,怪物很快就恢复过来,但却给了谢钦和沃克反应的时间!
“攻击它的核心!那女孩的脸!”谢钦大吼!
沃克心领神会,再次“开枪”,这一次,他的意志完全集中在怪物头部那张扭曲的脸上!莉亚也强忍恐惧,将手中一个发现的道具——一面看起来像是古镜的碎片——对准了怪物!
仿佛触发了某种机制,怪物的动作变得迟缓,发出痛苦的哀嚎,最终重新缩水,变回那个小女孩的幻影,怨恨地看了他们一眼,消散在迷雾中。
第一幕的“危机”,暂时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