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那缕探针传递回来的、极其微弱且混乱的感知中。
那不是完整的意识,甚至不是连贯的思维。而是……碎片。是沈郁意识在最终湮灭冲击下,被强行打散、剥离,却又因某种执念(或巧合)而附着在秩序壁垒上的、最本源的规则认知碎片。
谢钦“看”到了无数断裂的、跳跃的影像和感知:
·冰冷空寂的思维星海骤然暗淡的瞬间。
·对“错误”特性库最后一条记录的执念。
·掌心那规则奇点传递出的、最后一缕温暖的触感。
·以及……一个不断重复、近乎本能般进行的、关于“通感木马”与“意义滤网”对抗规则的微观推演模型。
这个推演模型,如同一个失去了大部分燃料,却依旧凭借惯性运转的精密钟表,在极其有限的范围内,重复着崩溃与重构。它正是沈郁最后时刻,将那粒“悖论之种”成功粘附在壁垒上的核心算法的残骸!
谢钦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不是疼痛,而是一种汹涌的、几乎要淹没他理智的暴怒与怜惜。
这个疯子……直到最后一刻,都在计算,都在推演!他甚至把自己的意识碎片,都变成了继续执行任务的工具!
“够了……”谢钦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温柔与危险,“别算了……剩下的,交给我。”
他的探针不再仅仅是感知,而是开始以一种极其霸道却又无比精妙的方式,缠绕上那些破碎的、仍在自发推演的规则碎片。
他不是要修复沈郁的意识——那超出了他此刻的能力,也并非当务之急。
他要做的是……“捕捞”与“封装”。
用他自身那“唯我真实”的规则力量,为这些无依无靠、即将被壁垒自身净化机制彻底磨灭的意识碎片,提供一个绝对稳定的“锚点”和“容器”。
这过程极其凶险。他不仅要对抗“现实锚定壁垒”持续的排斥和净化,还要确保自己的力量不会反过来侵蚀、污染沈郁这些脆弱的碎片。他必须在疯狂的破坏欲与极致的控制力之间,找到那个最危险的平衡点。
“我说——”
“此念,此识,此存在之痕……归于我身!”
他再次动用言灵,但范围极小,只局限于那缕探针的尖端。一股强大的、带着他个人印记的牵引力爆发,如同无形的丝线,缠绕住那些四散漂浮的规则碎片,强行将它们从秩序壁垒的缝隙中“剥离”出来,拉向自身!
“滋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入冰水。
秩序壁垒发出了尖锐的、规则层面的“哀鸣”!那道缝隙被强行扩大,逻辑公式在谢钦的蛮力下纷纷断裂、崩溃!
与此同时,被“捕捞”的沈郁意识碎片,在接触到谢钦那充满“谬误”与“事实”的力量时,也发生了剧烈的排斥反应,仿佛冰与火的交融,迸发出混乱的能量湍流!
谢钦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金色的、如同数据流般的血液——这是他自身规则之力剧烈消耗、甚至受损的表现。但他眼神中的疯狂与执拗丝毫未减,反而更加炽烈。
他不管不顾,继续加大力量!
更多的碎片被强行拉扯出来,融入他那缕探针,沿着无形的通道,飞速回归他的意识核心!
【观测者体系-核心禁区-深度归档(冻结)】
在那片绝对寂静、时间停滞的规则监狱最底层。
分散冻结于各处的、沈郁意识主体的“较大”碎片,原本如同死寂的冰河。
一丝微弱的、源自同源的扰动,如同投入死水的石子,引起了细微的涟漪。
是那些被谢钦强行“捕捞”走的、最本源的规则认知碎片被触动时,产生的微弱共鸣!
这点共鸣,太微弱,不足以唤醒任何主体碎片。
但……它像是一把钥匙,触碰到了沈郁在最终冲击前,埋藏在自己意识最深处的一个终极应急协议。
这个协议,并非为了攻击或防御,而是为了……“重组”。
当检测到自身意识崩散超过99,且存在同源高阶规则外力介入,并满足特定环境条件(如:处于“观测者”核心禁锢区域)时……启动。
协议内容,冷酷到极致:
“放弃所有非核心情感模块、非必要记忆存储、非当前任务相关逻辑线程。以‘规则奇点共鸣’为核心,‘错误特性库’为骨架,‘对观测者秩序解析数据’为血肉……进行绝对理性化的……意识重构。”
深度归档区域内,那些冻结的、较大的意识碎片,开始无声地消融、汽化。并非被净化,而是……自我分解!
所有关于“谢钦”温暖触感的冗余数据——剔除。
所有关于“浪漫谬误”的主观体验记录——抹除。
所有非直接服务于“理解并颠覆秩序”这一终极目标的思维线程——切断。
如同一个被拆解的精密仪器,只剩下最核心的零件,然后……以一种更加高效、更加冰冷、更加专注的方式,重新组装起来。
沈郁残留的意识,正在以一种抛弃了绝大部分“人性”,只保留最纯粹“理性”与“目的”的形态……苏醒。
【规则边界】
谢钦终于将最后一丝属于沈郁的、尚在推演的本源规则碎片,强行“捕捞”回了自身意识深处,并用自身的力量小心翼翼地包裹、温养起来。
他能感觉到,这些碎片极其脆弱,但核心的那点“推演”本能并未熄灭,只是暂时依赖于他的存在而稳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