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视野豁然开朗。漫天晚霞如打翻的胭脂盒,将天际浸染成一片绚烂的金红与绛紫。流云被夕阳熔出暖色的边,几只倦鸟正驮着暮色归巢。
而他的正前方,归弄一袭玄衣,临风而立。他手中握着一把沉黑的铁弓,弓弦已被拉至满月,一支闪着幽冷寒光的箭镞,不偏不倚,正对准了他的眉心。
江长逸眉头倏地蹙起:“你……”
话音未落,只听“铮”的一声弓弦震响!
那支离弦之箭撕裂暮风,带着尖锐的啸音,直朝他疾射而来。
海的女儿(一)
江长逸瞳孔骤然收缩,身体却比思绪更快一步作出反应。他没有后退,反而迎着箭矢来势猛地侧身进步。
铁箭擦着他的衣襟呼啸而过,“铎”的一声深深钉入身后瓦片,箭尾剧烈震颤,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一见面就送这样的大礼?”江长逸唇角带笑,身形在屋脊上稳如青松。
归弄不语,只是向后撤开一步,右手已从箭囊中抽出第二支箭。
“拿我当活靶子练手?”
“你拿假珠子给我下套时,可曾想过今日?”归弄话音未落,第二箭已破空而至,带着尖锐的呼啸声。
江长逸弯腰躲避,他才想起来这一茬,司马家时他故意把那颗假珠子给暴露出去给归弄找了些麻烦。
“不至于吧?都过去这些时日了,阁主这般记仇,未免有失风度了吧?”
“没办法,”归弄轻笑一声,用江长逸昔日的话回敬,“我这个人,最是小心眼。”说话间,三支箭已同时搭上弓弦,“今日正好讨教一番。”
箭簇寒光凛冽,江长逸顿时明白刚才萧阳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了。
再这样下去,自己真要变成筛子了。
他凝神屏息,在闪避间骤然突进,左手格开归弄取箭的手腕,右手直取对方持弓的手臂。
归弄旋身卸力,但江长逸攻势如潮,两人在屋顶缠斗,瓦片噼啪碎裂。
趁归弄后撤的瞬间,江长逸扫腿破其下盘,顺势将人压制在倾斜的屋面上。
“砰”的一声闷响,碎瓦粉尘簌簌扬起。
江长逸跨坐在他的腰腹,将归弄的手腕牢牢按在头顶,气息因打斗而微促:“射了这么多箭,该消气了吧?”
归弄躺在他身下,玄色衣袍散在黛瓦上,墨发有些凌乱。他并未剧烈挣扎,只是仰视着上方的人,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看不出喜怒。
两方对视,江长逸将手撑在归弄的胸前,突然想到那个莫名其妙的任务。他又俯下身,靠近了几分。
归弄也没阻止,他好奇江长逸要干什么。
直到江长逸放在他胸前的手不安分的捏了捏,还非常认真问了他一句,“你现在有没有觉得心跳加速?”
归弄:“……”
系统:“……”
下一秒,江长逸被猛地掀开。
归弄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襟,江长逸也顺势在一旁坐下,与他一同眺望京城夜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