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看到他们再有联系,一刻都不想。
“没有为什么,”归弄最终选择将真实情绪埋进更深的地方,“就是不想你和他再有瓜葛。”
这个答案让江长逸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讽刺:“归弄,对你来说,我是不是就只是个有利用价值的物件?所以你可以随意摆布我,连我和谁交往都要经过你允许?”他想起归弄那句“你的一切都该由我掌控”,心口像是被狠狠刺穿。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归弄嗤笑一声,眼底却毫无笑意,“若我只把你当工具,在地牢得手之后,你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那我是不是该感激你的不杀之恩?感谢你利用完之后还假惺惺地对我好?”江长逸步步紧逼。
归弄猛地逼近,指尖用力抬起他的下颌,气息交织间,声音压抑着翻滚的情绪:“为你亲手敷药的是谁?将你留在天阙阁的是谁?与你同床共枕、共绘双人卷的又是谁?江长逸,我对你是真情还是假意,你是真的感受不到,还是根本不愿感受?”
江长逸狠狠攥住他的手腕,骨节发白:“我不懂!归弄,我从来都不懂你!”他抬手重重戳在归弄心口,“你对我了如指掌,可你呢?你瞒了我多少事,你自己数得清吗?你何曾对我坦诚过哪怕一次?”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如果这就是你所谓的真情,那你的真情……未免太廉价了。”
归弄沉默了。
那些深埋的秘密像一座座大山横亘其间,他想起洛青匀那句“及时止损”,此刻才恍然——需要止损的或许不是自己,而是眼前的人。
他看着江长逸眼中的愤怒、失望,终于开口:“春狩结束后,我放你走。”
江长逸怔住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回应——解释、道歉、甚至更激烈的冲突,唯独没想过会是结束。
“这就是你最后的答案?”他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
“我们之间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建立在利用之上。现在,是时候结束了。”
江长逸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归弄总能这样,轻描淡写地将一切斩断,仿佛那些日夜相伴的温存从未存在过。
“好。”许久之后,他听见自己这样回答。
话音落下,两人相对无言。夜风从窗口涌入,带着深夜的凉意,江长逸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
“出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门外。
寂静如潮水般涌来,将江长逸彻底吞没。
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终于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逸逸,你还好吗?”
“不好。”江长逸的回答干脆利落。
系统顿时心疼起来。它全程目睹了归弄是如何字字如刀,那些话连它这个没有实体的系统都觉得刺骨。
就在它斟酌着安慰的措辞时,却听见江长逸冷冰冰地补充:
“刚才让他走得太便宜了,应该先揍一顿再说。”
系统瞬间卡壳,准备好的温情话语全都噎在了程序里:“……”
江长逸仰头靠进椅背,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语气疲惫:“系统,看这情况,任务八成是失败了。”
“失败就失败吧。”系统的回应出乎意料地洒脱。
江长逸挑了挑眉:“这不像你的风格。以前不是变着法儿催我做任务吗?”
“我们一直很人性化的好吧!”系统故作轻松地辩解,但藏在深处的真实原因它没有说出口,江长逸就没有渴望的东西,就算刚开始被威逼利诱时的无动于衷。
当一个无欲无求的人站在你面前,任何任务都显得苍白无力。
“那任务完不成,你怎么办?”江长逸忽然问。
“你在这里多久,我就陪你多久。”系统的声音柔和下来,“直到你生命终结,或者某天任务突然完成。”
空气突然安静。系统暗自期待着江长逸的一丝感动,正要说些“区区几十年不足挂齿”之类的话来缓和气氛,却听见江长逸若有所思地说:
“倒也不是担心你……就是觉得这样,好像有点阴魂不散的感觉。”
系统:“???”
事变
晨光熹微,林风猎猎。
专为春狩开辟的营地此刻已是人头攒动,旌旗招展。
四大家族其三的掌权者与天阙阁主归弄并立于临时搭建的高台之上,俯瞰下方跃跃欲试的各家子弟。
司马懿仁一身玄色劲装,面容肃穆,不怒自威。身旁的苏夭,一袭绯红骑射服,衬得她愈发明媚娇俏,她漫不经心地绕弄着发梢,眼波流转间却透着一股与外貌不符的成熟与妩媚。而施玘则面带忧色,目光不时扫向台下——他的弟弟施珈正兴奋地检查着弓弦。
“相家的掌权人今日身体抱恙,怕是来不了了。”苏夭嗓音甜脆,代为解释,她眨了眨眼,“诸位也知道,他那脾气,向来是说不二的。”众人闻言,皆心照不宣地略略颔首。
归弄一身墨色长袍,立于高台边缘,神情淡漠,似乎与这热闹场面格格不入。他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下方人群中逡巡,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浑厚的号角声划破长空,春狩正式开始。主事者朗声宣读规则,声音传遍营地:“……春狩为期一日,以日落为限!猎场之内,各凭本事,但切记点到为止,不可伤及同袍性命!”台下欢呼雷动。主事者续道:“此次狩猎头名,可获得【千年寒铁】所铸宝剑一柄,削铁如泥;另赏【金丝软甲】一件,刀枪不入;外加【百年朱果】十枚,益气补血,并赐黄金千两,绫罗百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