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片划过空气,只听“哗啦”一声巨响,原本悬垂的藤蔓大网猛地坍塌下来,夹杂着枯枝败叶,劈头盖脸地将那几名追兵罩在了下面。
惊呼声、挣扎声、咒骂声顿时响成一片。
这陷阱虽不致命,但足以让他们短时间内失去行动能力,并为后续赶到的同伴造成障碍。
江长逸毫不恋战,立刻从树上一跃而下,继续向丛林深处奔去。
然而,这办法只解决了小部分追兵。更多的黑衣人绕过混乱的藤蔓区,如同附骨之疽般再次追了上来。
“分散包抄!他跑不了多远!”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厉声喝道。
江长逸感到压力骤增。他利用地形又设置了几个小陷阱,比如用柔韧的树枝做成弹射,将追兵绊倒,或者引导他们踩进松软的泥沼。
每一次都稍稍阻滞了追兵的速度,解决掉一两个落单者,但对方人数占优,且调整极快,整体的包围圈仍在缓慢而坚定地收缩。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手臂和腿部因为持续的爆发和之前的狩猎而传来阵阵酸痛。这样高强度的奔逃和对抗,对精神和体力都是巨大的消耗。
就在他思考下一个对策,甚至准备冒险回头进行短暂反击以争取时间时,侧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传来几声极其短促的闷响,像是利刃切入皮肉,又像是重物倒地。
紧接着,数道如同融入夜色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动作迅捷如豹,精准地切入追兵队伍的侧翼。
刀光乍起,如同暗夜中绽放的冰冷昙花。
“呃啊!”
“有埋伏!”
惊呼和惨叫瞬间打破了追兵原本有序的追击节奏。
江长逸脚步一顿,警惕地看向那边。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破战团,快速掠至江长逸身边,正是归弄的心腹,萧阳。
“江公子,跟我来!”萧阳语速极快,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一身紧身黑衣,手中短刃还在滴着血。
“萧阳?”江长逸心中惊疑不定,归弄的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时机如此巧合?
“主子命我暗中护卫公子。”萧阳简单解释了一句,便不再多言,护着江长逸向战团边缘移动。
现场已经陷入混战。萧阳带来的人虽然不多,大约十人左右,但个个身手矫健,出手狠辣,显然是精锐。
而蒙面追兵人数占优,且同样不是庸手,双方刀来剑往,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在寂静的林间格外刺耳。
惨叫声、怒喝声、身体倒地的沉闷声响此起彼伏,血腥味开始弥漫开来。
战况激烈,一时间难分上下。萧阳的人利用突袭的优势和更高的单兵素质勉强抵挡住人数众多的蒙面人,但想要快速歼灭对方也绝非易事。
萧阳眉头紧锁,目光扫过战场,知道拖延下去于己不利。对方人数太多,一旦形成合围,即便他们能脱身,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江长逸的目标太大。
就在一名蒙面人悍不畏死地冲破拦截,挥刀向江长逸砍来时,萧阳侧身抢上,短刃精准地格开长刀,另一只手如同鬼魅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猛地一拧!“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那蒙面人惨叫着倒地。
萧阳看也不看,一把拉住江长逸的手臂,低喝道:“走!”
他带着江长逸,从战团最薄弱的一处强行突了出去。
身后,他带来的死士们默契地收缩阵型,死死挡住了想要追击的蒙面人,用身体为他们筑起了一道短暂的屏障。
两人冲出不过百步,将身后的喊杀声稍稍甩远。萧阳停下脚步,快速指向前方一条被月光微微照亮的小径:“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不要回头,不要拐弯!大约五里外,有一处废弃的猎人木屋,我们有人在那边接应,他会带你安全离开猎场!”
江长逸迅速问了一句,“归弄呢?他在何处?”
萧阳难得沉默了一会,然后才模糊的说了句:“主子无恙。”然后又看着江长逸,“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江长逸浑身汗湿,胸口剧烈起伏,他看了一眼身后隐约可见的火光与厮杀声,又看向萧阳,“保重。”
归弄的安排,萧阳的接应,这背后的深意他现在无暇细想。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便沿着萧阳所指的那条小径,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脚步迅疾而坚定。
然而,刚奔出不到两里路,前方原本只有微弱月光的林间小径尽头,却突兀地出现了晃动的火光,不止一支火把,星星点点,连成一片,正朝着他这个方向快速移动。
“逸逸!我检测到前方出现大量生命体征,数量超过三十,呈扇形分布,正在快速接近!”系统急促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能量反应与之前蒙面人相似,快跑!”
江长逸心脏猛地一沉!
前有堵截!
萧阳指的这条路,竟然也有伏兵?
没有丝毫犹豫,他立刻停下脚步,身体紧贴住路边一棵粗壮的树干,屏住呼吸。
绝对不能撞上去,他当机立断,准备转身,另寻路径绕开这波敌人。
可就在他刚要动作的刹那——
“沙沙…沙沙…”
身后,原本寂静的来路方向,也传来了清晰的、刻意放重的脚步声,以及刀剑轻轻划过灌木丛的声响。
退路也被封死了。
江长逸瞳孔骤缩,握紧了手中已被汗水浸湿的匕首,身体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他被包围了。
前后都是晃动的火光和幢幢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