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的袖子里,还藏着那方黄杨木嵌玉镇纸。
他牵着马,并未去什么望山居,而是寻了家看起来老实本分的当铺,将镇纸和玉佩一并典当。
那掌柜的识货,尤其是那方镇纸,显然是件有些年头的好东西,给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价钱,加上钱袋里的散碎银两,江长逸捏着手中沉甸甸的钱囊,心中大定,到达王都,沿途舒舒服服地走,也绰绰有余了。
至于这匹黑马……江长逸有了新主意。
他牵着马来到镇子另一头,找了个往来客商较多的路口,直接将马拴在显眼处,自己则蹲在一旁,唉声叹气。
不多时,一个看起来像是常年跑货的商队管事路过,一眼便相中了这匹神骏的黑马。
“小哥,这马卖不卖?”
江长逸抬起头,眼圈被他刻意憋得微红,哑着嗓子道:“卖!妻子病重,急需用钱……这马是我的心头肉,不得已啊……”
他编了个夫妻间感人的故事,情真意切,价格也开得公道。
那管事见他“情急”,又爱马心切,不仅没压价,反而爽快地付了钱,还安慰了他几句。
江长逸“依依不舍”地将缰绳递过去,目送商队牵着马离开,直到对方身影消失,他才直起腰,脸上哪还有半分悲戚,只剩下计谋得逞后的轻松笑意。
他掂了掂手中更加丰厚的钱囊,转身朝着兽坊的方向走去,脚步轻快。是时候去接回他那条被“寄存”的半条鱼了,也不知那位老兽医把归弄治得如何了。
江长逸快步赶回兽坊,只见屋内空荡,老兽医不见踪影,唯有归弄安静地坐在角落,手中捧着一本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杂书翻阅。
这画面莫名让江长逸想起接孩子放学的场景,而眼前这个“孩子”竟真的乖乖在此等候。
他放轻脚步,悄悄靠近,突然伸手按住归弄的肩膀:“没等急吧?”
归弄似乎早已察觉他的到来,连翻书的动作都未曾停顿:“听你的语气,看来收获不少。”
江长逸得意地抛了抛手中沉甸甸的钱袋:“没办法,我脑子就是这么聪明。”
看着他那副得意的模样,归弄发出一声轻笑,“确实聪明。”
“老先生呢?该不会是被你吓跑了吧?”江长逸环顾四周。
“去后院看牛了。”归弄合上书把它放回了原来的位置,“至于看病的事……”他顿了顿,语气平淡,“他说让你好好对我,不要刺激我,或许我就能恢复了。”
江长逸:“……”那还不如自己再踹他几脚,怕恢复记忆的可能性更大。
他默默取出些碎银放在老兽医的柜台上,随即拉住归弄的手腕:“走吧,带你去吃饭,快饿死了。”
望山居虽只是镇上一家普通饭馆,但在这偏僻小镇已算不错。
店小二见二人衣着不凡,忙将他们引至二楼雅间。江长逸大方地将菜单推过去:“随便点,挑贵的来。”
归弄也不客气,将招牌菜点了个遍。
待菜上齐,江长逸一边用餐,一边将如何得来这笔钱的经过娓娓道来。
“所以他什么都没得到,反而丢了一笔钱,还请你吃了这顿饭?”归弄挑眉。
“正是。所以我们得趁夜离开,否则怕是要挨揍了。”江长逸笑道。
饭后结账时,江长逸对掌柜说道:“记在张老板账上。”
掌柜打量了他们一眼,目光在归弄脸上停留片刻,了然点头:“张老板确实交代过。不过……”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您的妻子竟是位男子。”
江长逸顿时语塞,他和归弄说的时候故意隐去了这些,而如今却又被捅了出来,他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归弄快步离开。
“我何时成了你的妻子?”刚出店门,归弄便淡淡发问。
江长逸支支吾吾:“这不是……情节需要嘛……”他急忙转移话题,连忙上前走了几步,“我们先找家客栈歇脚,晚上还要赶路。”
随意找了家客栈,江长逸上前:“要两间房。”
正要付钱,归弄却按住他的手:“一间就够了。”
见江长逸面露疑惑,归弄从容解释:“钱财来之不易,该省则省。”
江长逸没想到归弄这么体贴持家,虽然有些意外,但也言之有理,便要了间上房。然而前往房间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总觉得自己被算计了。
一颗荔枝换一声夫君
上楼后,房间陈设简单却整洁。连日奔波让江长逸只想好好洗个热水澡,然后陷进柔软的被褥里睡个天昏地暗。
待小二将热水备好,他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房里还有另一个人。所幸角落立着一扇绘着山水的屏风,勉强能隔出一方私密空间。
“怎么?”归弄倚在窗边,将他迟疑的神色尽收眼底,“怕我看?”不等江长逸回答,他又说道:“你身上哪处我没见过?”
江长逸眉头一拧:“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实话?”归弄挑眉。
这话噎得江长逸哑口无言。
何止见过,就连指尖抚过每一寸肌理的触感都还记忆犹新。他烦躁的躲进屏风后,衣料窸窣落地的声响都透着慌乱。
水声淅沥,氤氲水汽漫过屏风。朦胧灯影将青年沐浴的剪影投在屏风上,肩颈线条随着动作起伏,湿发贴在颈侧的模样在光影间若隐若现。
归弄忽然觉得喉间发紧,下意识别开视线望向窗外的景色。
待江长逸带着一身水汽走出,就见归弄仍维持着原先的姿势,也不知再想些什么。他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