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客人,看着面生,需要些什么?”
江长逸立刻换上忧心忡忡的神色,伸手揽住归弄的肩膀,语气沉重:“老板娘,我们兄弟从京城来,想给我兄长置办两身本地衣裳。他……唉,不久前不幸伤了脸,容貌有损,怕惊扰旁人,这才以巾覆面,来王都也是想寻名医诊治。”
归弄极其配合地微微垂下眼睫,敛去眸中惯有的清冷疏离,加之江长逸说的经历,看上去更多了些脆弱与难堪。
老板娘见状,脸上疑虑顿消,化为同情:“原来如此,真是遭罪了。两位放心,我们这儿料子好,款式也齐全,定给你们挑身合适的。”她手脚利落地量了尺寸,取出两套符合本地风格的男子常服,一边递给两人,一边压低了声音提醒:“看你们是外乡人,好心提醒一句,最近王都不太平,你们小心些,没事少在外面走动。”
江长逸心中一动,面上适时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担忧:“我们赶了几日路,消息闭塞,不知王都出了何事?”
老板娘叹了口气,声音更低:“唉,还不是春狩闹的!京城来的那位司马家主,不知发了什么疯,竟在春狩当天造反了!带着人把猎场里几位大人物都给扣下了!最要命的是,天阙阁的阁主,听说在混乱中坠崖了,至今生死不明呐!”
她摇着头,“现在司马家主是被押着了,可这事儿牵扯太大,除了没来参加的相家,其他两大家族的主事人都还留在疆水处理这事,到处抓司马家的余党呢。城里风声鹤唳的,你们可千万当心。”
江长逸心中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感激地点头:“多谢老板娘告知,我们定会小心。”
付了钱,两人在成衣铺迅速换上了新衣后告别了老板娘。
窄袖短褂让江长逸觉得行动便利了不少,也终于不再那么扎眼。他看向归弄,即使穿着普通的疆水服饰,半张脸掩在长巾下,那双露出的眼睛和周身的气度,依旧难掩风华。
司马懿仁……江长逸想着这个名字,眉头紧锁,春狩变故司马氏是主谋他倒猜对了,毕竟司马懿仁一心就想弄死归弄,在春狩这天动手倒也正常。不过最让江长逸想不通的是,司马懿仁活了几十年,一向老奸巨猾,怎么会用如此蠢笨的方式?简直是把所有人都推到对立面。
他又想起归弄与司马晴之间那笔不清不楚的交易,直觉此事背后定然还有更深的漩涡。而如今,唯一可能知情的归弄,却失忆了。
他不由得看向身边之人,归弄正低头整理着袖口,眼神平静,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江长逸顿感一阵头疼,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咬着牙道:“你最好赶紧想起来!要是让人知道你没死,还变成了现在这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猜这王都会乱成什么样?我们俩能不能活下来都不知道。”
归弄抬起眼,对上他焦灼的视线,“我会努力想的。”
江长逸深吸一口气,知道急也无用。
他带着归弄继续往王都相对中心的位置走去,最终选了一家看起来不算起眼但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
将归弄安置在房内,江长逸道:“你就在这里,哪里也别去,好好想。”
“你去做什么?”归弄问。
“我得去打听一下,我们不在的这些日子,这天到底翻成了什么样。”江长逸走到门口,又回头,恶狠狠地补充一句,“最好在我回来之前,你能想什么有用的。否则,我不介意亲自给你脑袋来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里面的水敲出去,把记忆换回来。”
归弄知道两人身上的毒还未解,无法分离太远,这也是他敢放心让江长逸离开的原因。
静静地看了他片刻,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好。我等你回来。”
江长逸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关上房门,脚步声渐行渐远。
房间内,归弄走到窗边,透过窗棂的缝隙,望着楼下街道上熙攘而陌生的人群,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沉淀下一些幽深难辨的东西。
约莫一炷香后,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一道矫健的身影闪入,随即恭敬地垂首立于门侧。
“主子。”来人正是萧阳,声音压得极低。
归弄微微侧过头,吐出两个字,“情况。”
帮我解解闷
他依循着系统的指引穿过王都熙攘的街道,径直走向那片象征着疆水最高权力的建筑群——苏氏王宫。心脏的刺痛如影随形,随着他每一步远离客栈而加剧,好在尚在能够忍受的范围之内。
宫门守卫森严,但在通报姓名后,他并未受到过多刁难。许是苏夭早有吩咐,亦或是他这张与本地人迥异的俊朗面容让侍女误判了某些可能,他被顺利地引入一间充满异域风情的暖阁。
彩绘的木,浓艳的织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奇异香料,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几分新奇,暂时分散了心脏处传来的阵阵绞痛。
门被轻轻推开,手指绕着发辫的苏夭缓步而入。她依旧是一副女童样貌,眼神却流转着与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与妩媚。
江长逸正要起身行礼,毕竟他如今是在苏家的地盘。苏夭随意摆了摆手,“在这儿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唤我苏姑娘即可。”
说完,她眸光在江长逸身上那套疆水服饰流转一圈,唇角微扬:“江公子这身打扮,倒是……令人眼前一亮,很合你的气质。”
江长逸客气回应了过去。
苏夭在他对面坐下,小巧的身体陷进柔软的坐垫里。“真没想到,还能见你第二面,”她语气轻快,“春狩之后就不再见你影子,还以为你遭遇不测了呢。”她打量着江长逸,红唇勾起一抹与外貌极不相称的媚意,“怎么,是在外际遇不佳,想来我这儿寻个安身立命之所?”她轻笑一声,“不过我宫中豢养的男宠已经够多了,怕是安置不下江公子这般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