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弄闻言,“那时你想吃的太复杂,我还没学会。只会做这些简单的。”他顿了顿,“等我再熟练些,重新做给你吃。”
江长逸勉强接受了这个解释,忍不住调侃:“看来你以后真能去做个大厨了。”
“好。”归弄应得干脆,“那我只做你一个人的厨师。你想吃什么,我就学什么。”
这话说得太过自然,仿佛天经地义。江长逸心头一跳,“我的嘴可挑得很,你想当我的厨师,还得再练练。”
“好。”归弄依旧应着。
这一顿饭,江长逸吃得格外满足。
自从来到塔桑,他很少这般认真地为自己准备餐食。
饭后,归弄自然地起身收拾碗筷。江长逸也跟着站起来:“我来帮你吧,总不能白吃白喝。”
“你去坐着。”归弄按住他的肩膀。
“两个人一起洗快些。”江长逸执意凑到水盆边,拿起一个碗,“再说,你洗我看着,也无聊。收拾完了,我带你去绿洲里转转。你来这儿还没好好逛过吧?”
归弄看着他坚持的模样,终于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站在水盆前。归弄负责清洗,江长逸接过洗好的碗碟,用干布细细擦干。清水哗哗作响,碗碟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江长逸偶尔侧目,能看到归弄专注的侧脸。
这一幕让他觉得,仿佛他们不是在这偏远的沙漠绿洲,而是在某个寻常人家,过着最平凡的日子。
收拾妥当,夕阳已大半没入沙丘。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小屋,江长逸领着归弄往绿洲的深处走去。
他特意选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路,绕过热闹的聚居区,来到一片安静的沙枣林。
夜幕低垂,繁星初现,一弯新月挂在天边,清辉洒在沙地上,将一切都染成了银蓝色。
远处隐约传来悠扬的曲调,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歌声,那是当地人在夜晚的欢聚。
“这是他们的传统乐器,叫都塔尔。”江长逸轻声解释,“每到夜晚,常常能听到这样的音乐。”
归弄静静听了一会,忽然说:“你若喜欢,等我学会了,弹给你听。”
江长逸忍不住笑出声:“你这是既要当我的厨师,又要做我的乐师了?”
“只要你开心,我可以学很多东西。”归弄的语气平静而认真。
江长逸脸上的玩笑神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认真的神色:“归弄,你不必为我做这些。快乐不是只能从这些地方获取的。”
他望向远处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沙丘,“比如现在,我就觉得很开心。”
“为什么?”归弄侧头看他。
江长逸故意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我也不知道。”顿了顿他继续道:“也许是今晚的月色很美,也许是这阵风来得正好,也许是听到了远处的音乐,也许是吃到了你做的菜,也许是你正陪在我身边……很多很多原因,说不清。”
“是吗?”归弄轻声应着。
忽然,他停下脚步,转向江长逸。月光洒在他的脸上,那双总是深沉的眼眸此刻清澈见底。
“江长逸,”他的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我能牵你的手吗?”
这突如其来的请求让江长逸怔住了。他看着归弄在月光下带着笑意的眉眼。
“好。”江长逸听见自己说。
归弄的手带着夜风的微凉,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江长逸心快了一拍。随后,归弄的手指缓缓滑入他的指缝,十指紧密相扣。
这个动作太过亲密,江长逸能清晰地感受到归弄掌心的纹路和温度。
“走吧。”归弄的声音里带着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们继续沿着沙枣林间的小路漫步。夜风比刚才大了些,吹得沙枣树叶沙沙作响。在这风声之中,江长逸还是清晰地听到了归弄的低语:
“我希望你现在的开心,可以有些是因为我。”
这句话很轻,却还是让江长逸清楚的听清了。他侧目看向归弄,对方却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但交握的手上传来的力道,却泄露了内心的不平静。
江长逸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作为回应。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银白的沙地上交织在一起,仿佛本就该如此相连。
有你在就很好
次日清晨,江长逸的目光落在归弄身上。那身属于自己的旧衣,穿在归弄挺拔的身躯上,终究是短了一小截,肩线也显得有些紧绷。
“得带你去买几身合适的衣服。总不能一直穿我的。我知道绿洲里有家店,是早年从京城来的商人开的,款式你应该会习惯。”
塔桑绿洲的集市总是热闹非凡,充满了异域风情与活力。江长逸轻车熟路地领着归弄穿过喧闹的人流,来到一家门面不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的店铺。店内的陈设果然与周遭的西域风格迥异,带着明显的中原气息。
店主是一位带着京城口音的中年人,见到江长逸便熟络地打招呼:“江公子,有些日子没来了,今日想看看什么?”
“带我这位朋友来选几身衣服。”江长逸说着,顺手挑了几件符合当地气候,用料轻薄的常服递给归弄,“试试这些,在这里穿方便。”
归弄接过,目光却在店内逡巡,最后落在一件月白色,款式与江长逸身上所穿极为相似的衣服上。他指了指那件,“那件,可以吗?”
江长逸微微一怔,然后对店主点了点头。
店主笑眯眯地将衣服取下,递给归弄,眼神在江长逸和归弄之间打了个转,语气带着善意的调侃:“好眼光!这料子这款式,和江公子站在一起,真是再登对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