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耐着性子,再次细细梳理过每一个角落。终于,在靠近边缘一个较浅土坑的阴影里,他看到了。
施珈蜷缩在那里,原本华丽的骑射服沾满了泥污,头发散乱,脸上还有几道擦伤。他和其他人一样被紧紧绑着,塞住了嘴,但他似乎没有完全放弃,身体微微扭动,试图寻找脱困的可能。
江长逸深吸一口气,大脑飞速运转。硬闯是找死,必须智取。
江长逸观察着蒙面人的巡逻路线,发现篝火与阴影交界处存在短暂的光线盲区。靠近施珈所在土坑的位置,恰好有一片茂盛的灌木丛可供掩护。
他像一片落叶,借着巡逻队员转身的刹那,从一个阴影滑入另一个阴影,悄无声息地潜到土坑边缘,隐身在灌木丛后。
与施珈之间,只隔着一道不足一人高的土坎和两个背对着他的巡逻队员。
就在巡逻队员交错走开的瞬间,江长逸如鬼魅般翻下土坎,滚到施珈身边。
施珈浑身一颤,待看清是江长逸时,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
江长逸食指竖在唇前,手中匕首寒光一闪,利落地割断了施珈手腕上的绳索。就在他准备去取施珈口中破布时,施珈身旁一个一直昏迷的人,因他们的动作被轻微碰撞,突然发出一声模糊而痛苦的呻吟,身体也无意识地扭动了一下。
这微小的动静在寂静的夜里却如同惊雷。
“什么人?”附近的蒙面人立刻警觉地厉声喝道,锐利的目光扫视过来。
江长逸用力将施珈托了上去,自己也随即翻身而出。
“被发现了!跑!”江长逸当机立断,一把拉起施珈,不再隐藏,朝着来时的方向发足狂奔!
“敌袭!有人跑了!”尖锐的哨声立刻响彻空地,原本井然有序的营地瞬间炸开了锅。数十名蒙面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纷纷抽出兵刃,朝着两人逃跑的方向追来。
“追!不能让他们跑了!”
箭矢开始破空而来,咻咻地钉在他们身边的树干上,有一支甚至擦着江长逸的耳畔飞过,带起一阵凉风。脚步声、呼喝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火把的光亮如同跳动的鬼火,迅速蚕食着他们周围的黑暗,一张巨大的包围网正在收紧。
江长逸拉着施珈,在黑暗的林间拼命穿梭。他凭借着白日狩猎时对地形的记忆和超凡的方向感,专门挑选树木密集、路径崎岖的地方跑。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险些将施珈扫下,江长逸用力将他拉回,两人脚步不停,继续向前狂奔。
施珈虽然受了惊吓,体力也有所不支,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牙紧跟。
然而,追兵人数太多,而且显然对这片林子也有所熟悉,包围圈在逐渐缩小。
很快,他们被逼到了一处岔路口。
江长逸猛地停下脚步。一条路通往更茂密未知的原始丛林,地势复杂,易于隐藏但也更容易迷失;另一条路则相对开阔,似乎通向猎场外围,生还机会或许更大,但也可能暴露在开阔地。
追兵的脚步声和火把的光亮已经近在咫尺。
他没有时间犹豫。看了一眼气喘吁吁、脸色苍白的施珈,江长逸瞬间做出了决定。他将施珈往那条相对开阔的路推了一把,急促地说道:“沿着这条路,别回头,拼命跑。”
施珈愣住了:“师傅,那你……”
“别管我!我引开他们!”
说完,他不等施珈回应,猛地转身,朝着那条更危险、更复杂的原始丛林岔路冲去,同时故意大声呼喝,踢动地面的碎石,制造出巨大的声响。
“在那边!追!”大部分追兵果然被他的动静吸引,火把的光流如同一条毒蛇,迅速转向,朝着江长逸消失的方向追去。
施珈死死咬住嘴唇,然后转身,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江长逸指明的生路,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消失在黑暗之中。
都逮着他往死里搞
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带着林叶的腐败气息和身后追兵越来越近的杀意。
江长逸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极致,身影在虬结的树木与嶙峋的怪石间闪转腾挪,如同鬼魅。
黑暗是他最好的掩护,让他在这复杂的地形中勉强维持着与追兵的距离。
但身后的脚步声、呼喝声,以及偶尔破空而来,笃笃钉在树干上的箭矢,都明确无误地告诉他——甩不掉。
这些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而且对这片林地的熟悉程度超出他的预料。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狼,死死咬住,不断压缩着他的活动空间。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体力终有耗尽之时。必须想办法解决掉一部分,至少打乱他们的节奏。
江长逸眼神一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他注意到左前方有一片茂密的藤蔓区,粗壮的藤条从高大的树冠垂落,交织成网,下方堆积着厚厚的落叶。他心念电转,有了计较。
他故意放慢了一丝速度,让身后的脚步声更近些,同时脚下巧妙地踢动几块松动的石头,制造出踉跄的假象。
在接近藤蔓区的瞬间,他猛地加速,借助一棵大树的树干蹬踏,身体灵巧地向上蹿升,双手精准地抓住一根横生的粗壮树枝,腰腹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了上去,蜷缩在枝叶茂密的阴影中。
几乎是同时,四五名追兵冲到了树下。他们看到前方晃动的枝叶,毫不犹豫地埋头钻进了藤蔓区。
江长逸屏住呼吸,手中扣着的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如同飞刀般激射而出,他割断那些承重关键的藤蔓。
“嗖!嗖!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