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摘下来的葡萄,一部分送到酒庄酿酒,另一部分则被艺术家们用来创作。普贾用葡萄皮做染料,染制了一批新的织锦;健太郎用葡萄籽做装饰,镶嵌在陶艺作品上;费尔南多则把葡萄掉落的声音录下来,打算加入他的新曲子里。
陆止安决定,今年要推出一款“共生系列”葡萄酒,酒瓶的标签由艺术家们共同设计——正面是沈砚画的星藤图案,背面是健太郎刻的陶艺纹样,瓶颈上系着普贾织的小丝带,上面印着卡玛尔写的“共生”二字。“这瓶酒,是‘共生之地’的结晶。”陆止安说,“每一口,都能尝到艺术和土地的味道。”
十月末,“共生系列”葡萄酒正式发布。发布会上,诺亚和艾略特宣布了一个重要的决定:“共生之地”将与勃艮第大学合作,开设一个“共生艺术研究中心”,邀请艺术家、学者、农民一起,研究艺术与农业、文化与生态的融合之道。
“我们希望‘共生’的理念能走得更远,”诺亚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家人和艺术家们,“不仅仅是在勃艮第,更是在全世界。我们要让更多人知道,艺术可以改变生活,爱可以连接一切。”
发布会结束后,一家人聚在老宅的露台上。深秋的夜晚已经有些凉,陆止安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共生系列”葡萄酒,酒液在杯中摇晃,像流动的红宝石。沈砚靠在陆止安肩上,看着远处“共生之地”的灯光——那里还有艺术家在工作室里忙碌,灯光透过窗户,在夜色中划出温暖的线条。
“还记得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吗?”沈砚轻声说,“那时候酒庄还很小,你每天都在葡萄园里忙碌,我在画室里画画,日子安静却充实。”
陆止安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现在也很好。有诺亚和艾略特,有‘共生之地’,有这么多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艾略特靠在诺亚怀里,看着天上的星星——那些星星比小时候看到的更亮,仿佛就在头顶,触手可及。“明年,我们去肯尼亚看看吧。”艾略特说,“看看卡玛尔的家乡,看看那里的树木和草原。”
诺亚点点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好啊。我们还要去中国,看看林溪的家乡,看看那里的山水。然后,把更多地方的文化带回勃艮第,让‘共生之地’成为一个真正的‘世界花园’。”
露台上的灯光温暖,酒杯里的酒香醇厚,远处的星光璀璨。在这片被爱与艺术浸润的土地上,葡萄藤年复一年地生长,星光日复一日地闪耀,而“共生”的故事,也在时光的流淌中,写下了新的篇章。
或许,这就是勃艮第最动人的地方——它不仅有醇厚的葡萄酒,有美丽的山谷,更有一代代人对土地的坚守,对爱的传承,对梦想的追求。就像沈砚画中的星藤,老的藤蔓依然坚韧,新的藤蔓茁壮成长,而在它们之间,更多的嫩芽正在萌发,等待着绽放的那一刻。
当最后一颗星辰升到天际最高处时,整个山谷都安静了下来。只有葡萄园里的风声,“共生之地”的灯光,还有家人之间的低语,在夜色中轻轻流淌,成了勃艮第最温柔的摇篮曲。
而这份温柔,这份共生,这份爱,将会在这片土地上,永远延续下去,直到下一个春天,下一个收获季,下一个百年。
永续的星藤
“共生系列”葡萄酒的成功发布与“共生艺术研究中心”的成立,仿佛为“共生之地”注入了一股新的、更为蓬勃的生命力。勃艮第的冬天再次降临,但这一次,山谷间涌动的不再是沉寂,而是一种内敛的、积蓄着的热情。研究中心的工作迅速展开,来自大学的人类学家、生态学家与诺亚、艾略特以及驻留艺术家们围坐在中央大厅的长桌前,讨论声常常持续到深夜。老马蒂厄也被邀请来分享他几十年照料葡萄藤的经验,他的那些曾经被视为“老派”的智慧,如今被记录、分析,并与现代生态农业理念相结合,写成了一本薄薄的《葡萄园共生实践手册》,在本地酒农中小范围流传开来。
春天,艾略特和诺亚实现了他们的诺言,踏上了前往肯尼亚的旅程。卡玛尔的家乡在一个靠近赤道、却拥有丰饶山林与广阔草原的村落。那里的树木高大遒劲,树冠如巨伞般撑开,树皮上布满深刻的纹路,仿佛镌刻着千百年的故事。卡玛尔的家族是当地有名的木雕世家,他们信奉“树灵”,认为每一棵树木都栖息着一个独特的灵魂,雕刻者的职责不是创造,而是将树木内在的灵魂引导、显现出来。
“你看这棵金合欢树,”卡玛尔的父亲,一位须发皆白、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人,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树干,“它的灵魂是坚韧的,经历过干旱、野火,但每一次都能重新发芽。我们的雕刻刀,要顺着它的纹理,找到它想诉说的故事。”
艾略特被这种与自然深度对话的哲学深深震撼。这与他所追求的“自然建筑”理念不谋而合,却又更加原始和充满灵性。他跟着卡玛尔学习辨认不同的木材,感受它们的密度、纹理和韧性。诺亚则被村落里妇女们用天然植物染料编织的彩色布料吸引,那些鲜艳的、来自大地泥土和植物汁液的颜色,与普贾精致丝线织就的锦缎截然不同,却同样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他们带回勃艮第的,不仅是几块雕刻着非洲图腾的木雕和几卷色彩浓烈的土布,更是一种对“共生”更深层次的理解——那是一种基于对自然万物敬畏的、近乎神圣的连接。回到“共生之地”后,艾略特开始重新审视他的设计图纸,他将从肯尼亚山林中获得的灵感融入其中,在新规划的一处冥想静修所的草图上,增加了更多与现有树木共生、而非砍伐避让的结构,他称之为“让建筑像藤蔓一样缠绕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