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以摄影和装置艺术为主的书店,沈砚被一本绝版的摄影集吸引,站在书架前翻阅了许久。陆止安没有打扰他,自己在旁边看着其他书。最终,沈砚还是因为价格有些昂贵而犹豫着放下了。
“喜欢就买。”陆止安走到他身边,轻声说。
沈砚摇摇头:“再看看。”他习惯了在物质上克制,尤其是对非必要的收藏品。
陆止安没再说什么,只是在他转身去看别的东西时,不动声色地将那本摄影集拿到柜台结账。
当店员将包好的书递给陆止安时,沈砚刚好回过头,愣了一下。
“送你的。”陆止安将书递给他,语气自然,“就当是……庆祝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份礼物。”
沈砚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礼物,喉咙有些发紧。不是因为书的贵重,而是陆止安这种细致入微的体贴和毫不犹豫的支持。他记得他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喜好。
“谢谢。”他抱紧了书,低声道。
陆止安揉了揉他的头发:“走吧,艺术家。带你去吃好吃的。”
晚餐选在了一家氛围轻松的bistro。几杯红酒下肚,两人的话匣子打得更开。他们谈论着未来的可能性,沈砚在国内即将开始的新的创作计划,陆止安手头一个即将收尾的项目,甚至聊到了是否可以考虑在巴黎设立一个联合工作室的模糊构想。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想法,”陆止安谨慎地补充,“需要很多评估和计划。”
“我知道,”沈砚眼睛亮晶晶的,“但想想就觉得……很棒。”
梦想和现实,因为身边这个人的存在,似乎变得可以企及。他们不再是一个人的孤军奋战,而是可以并肩眺望远方,并一起规划路径的同伴。
回到酒店,激情再次自然而然地燃起。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一次少了几分生涩,多了几分默契的探索与迎合。他们熟悉着彼此的身体,寻找着最能取悦对方的方式。汗水、喘息、交织的名字,在昏暗的房间里谱写成最私密的乐章。结束后,沈砚累得几乎立刻就要睡去,但嘴角却带着满足的弧度。
陆止安清理完毕,回到床上,将他捞进怀里。沈砚在他胸前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咕哝了一句“晚安”,便沉沉睡去。
陆止安却没有立刻睡着。他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着沈砚恬静的睡颜。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这个人,曾经是他遥远记忆里一个模糊而美好的符号,是他欣赏却未曾想过能拥有的风景。如今,他却真实地躺在自己怀里,呼吸平稳,身体温暖。
一种强烈的情感充斥着他的胸腔,那不仅仅是喜欢,不仅仅是欲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想要守护、想要参与他全部未来的决定。他低头,在沈砚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誓言般的吻。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延续着这种节奏。白天,沈砚带领陆止安探索他记忆地图上的各个坐标,分享他过去的点滴;晚上,他们或在塞纳河边散步,或找一家有特色的小馆子品尝美食,或干脆窝在酒店里,分享一杯酒,聊着漫无边际的话题,然后相拥入眠。
他们去了蒙马特高地,避开了喧闹的游客,在安静的小巷里漫步,沈砚指着一面爬满藤蔓的墙,说他曾在那里为一个街头艺人画过速写;去了圣心教堂背后的一片小空地,那里可以俯瞰巴黎另一面的风景,不那么壮观,却更生活化;在一个细雨绵绵的下午,他们躲进了一家百年历史的老咖啡馆,沈砚就着窗外的雨景,在随身携带的速写本上画下了陆止安看报纸的侧影。
陆止安也在这个过程中,逐渐拼凑出一个更完整的沈砚——他的坚韧,他的敏感,他对艺术近乎执拗的追求,以及他内心深处那份需要被小心呵护的柔软。他爱他的才华,也爱他的脆弱;爱他站在画架前光芒四射的样子,也爱他在情动时眼尾泛红的模样。
旅程接近尾声的前一晚,他们在一家米其林星级餐厅用了晚餐,算是为这次巴黎之行画上一个略带仪式感的句号。环境优雅,食物精致,但更让他们享受的是彼此陪伴的氛围。
“明天就要回去了。”沈砚抿了一口红酒,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怅然。这段旅程像是一个脱离现实的甜美梦境,如今梦将醒,难免有些不舍。
“嗯,”陆止安切着盘中的食物,动作优雅,“回去后,有什么立即要忙的?”
“画室积压了一些事情,还有几个展览的邀约要回复。”沈砚顿了顿,看向陆止安,“你呢?”
“有个项目汇报,然后……”陆止安放下刀叉,目光沉静地看向沈砚,“我想带你回我父母家吃顿饭。”
沈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红酒在杯中晃了晃。他有些愕然地看向陆止安。
陆止安的神色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认真:“我想正式地把你介绍给他们。”
这意味着什么,两人心知肚明。这是要将他们的关系,从私人领域,推向更广阔的社会和家庭层面。沈砚感到一阵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郑重对待的感动。陆止安没有回避,他在主动为他们关系的未来铺路。
“好。”沈砚压下心头的悸动,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或许不会太容易,但只要陆止安在身边,他就有勇气面对。
陆止安隔着桌子,握住他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捏了捏:“别担心,有我。”
简单的三个字,却重若千钧。
最后一夜,他们没有过多缠绵,只是静静地相拥躺在床上,听着彼此的心跳,仿佛在汲取面对现实世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