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希试图上前搀扶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
他双目赤红,整张脸因剧烈情绪而扭曲变形,牙关咬的发颤,声音像从胸腔深处撕裂出来。
“怎么可能……不可能的……我明明记得……他在我怀里!”
他声音嘶哑,痛苦到几乎哽咽。
“怎么会……这么突然……我以为我们还有时间……我以为……”
他终于没有力气了。
整个人跪趴在地上,额头抵在床边,双肩剧烈颤抖,像个濒临崩溃的孩子。
他曾拥有过,也曾触碰到对方的灵魂。
却在终于明白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的时候。
那个他终于承认深爱的人,已经不在了。
那种迟来的深情像潮水一般汹涌而来,压的他喘不过来气。
他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后悔到如此撕心裂肺。
连一句‘喜欢你’、连好好吻他的时间都没了。
命运的回旋镖,终于扎到了自己身上。
他就这样失去了宋琛,连自己的心意都曾吐露,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宋希站在一旁,看着一切,鼻头发酸,眼眶泛红。
宋琛抵达塔伊赫共和国的那天,从飞机舷窗俯瞰,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被战火撕裂后的废墟。
曾经是首都的卡法市,如今宛如毫无生机的死城,满目疮痍,触目惊心。
塔伊赫原是一个由多种民族与宗教混居构成的联邦共和国。
三年前,突如其来的政变打破了短暂的平衡,军政府推翻旧政权,宣布全国进入‘紧急战时状态’。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两年半的内战,民族冲突、资源掠夺,宗教极端势力的渗透,使整个国家陷入了连绵不绝的战火之中。
尽管一年前战火暂歇,临时政府上台,和平的外壳得以缝合,但这个国家的创口依旧狰狞可怖。
医疗系统几近崩溃,基础设施破败不堪,民生物资极度短缺,医疗用品几乎全靠外援苟延残喘。
宋琛的无国界医生的任务地,就设在卡法市,那里有该组织建立的一个简易医疗站点,计划为期六个月的服务,即将在这里开始。
一下飞机,迎面扑来的,是焦灼的热浪与浓烈的尘土气味。
走在残破的街道上,宋琛的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某种深刻的沉默。
他目光所及,几乎看不到完整的建筑,断壁残垣间,大人们忙于修补勉强遮风的屋顶,孩童赤脚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奔跑追逐,手中把玩着破旧弹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