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是准备用作你们大婚上的戒指盒的。”初一的声音轻的仿佛是怕,扰乱空气中的平静,“我知道,你不太喜欢太过张扬的东西,就挑了简单的风格,做好拿给他们看的时候,他们还在笑我……说宋医生要嫁的是个豪门,怎么会用我做的这么廉价的盒子装戒指。”
他顿了顿,眼底浮现一抹苦涩的笑意。
“不过……幸好你是婚礼后才收到的这个盒子的,也就……真的不用再婚礼上用了。”
宋琛的手指轻轻摩挲着盒子上的银线,沉默片刻,“……谢谢你初一,我很喜欢,所以你也要答应我,坚持下去,【净月】就要上市了,你马上就有救了。”
他抬眸望向床上的oga,目光在那张略显虚弱的脸上,停留了一瞬,才轻声开口:
“只是并没有婚礼了。”
初一微怔,眼底浮现出一起怜悯,和不知所措的失落,他比谁都希望宋琛可以得到幸福,“对不起……我不知道……”
“你没什么可对不起的。”宋琛声音低缓,却坚定:“是我自己选择放手的。”
初一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只是眼圈微微泛红。
空气静了一瞬,只要他们两个之间缓慢的呼吸。
“好好休息。”宋琛站起身,又帮他拢了拢被子,“等着我,等【净月】上市了,我要你做第一个被它治愈的人。”
初一望着他的背影,轻轻点头,眼神一如既往的温顺,宋琛走出隔间时,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掌心里那只精致的小盒子,仍默默的提醒着他,这座会所里,太多人在等待一种被允许活下去的可能。
哪怕这希望,微弱着近乎残酷。
他们大多数出自底层,没有背景,没有依靠,就连信息素都成了,唯一可以换取报酬的东西。
抑制剂并不伤身,至少在医学院里的教材里,是这样写的,可现实远比理论要复杂的多。
在深溟内部,药剂早已不是【调节工具】,而是控制手段,为了压榨更多的工作时长,有人会在未脱发热周期前,强行注射抑制剂。
有人甚至会用掺杂副品【快效抑制剂】顶替正规药品,只求暂时止住信息素波动。
现实比理论更冷酷。
这些东西不会立即让人死,但却会悄无声息耗光神经元、扰乱内分泌,最后让oga变得迟钝、焦虑、反应迟钝,再也无法【合格的服务】。
更可怕的是信息素紊乱污染本身,长期处在被动释放的状态里,在众多alpha的信息素场域中,周而复始,那不是在工作,是系统性的侵蚀。
他们的腺体像被拿去炙烤的玻璃球,终有一天,会在无声无息的碎裂。
而他们自己,却常常察觉不到这场【溶解】是从何开始的。
不是因为不痛了,而是太习惯了。
宋琛见过太多类似的眼睛,空洞、迟疑、甚至对自己的身体没有实感。
哪怕抑制剂在正常渠道下是安全的,他们依旧在那种极限环境中,被迫耗损,因为没有人教过他们怎么保护自己,也没有会为了他们,愿意去争取一点权利。
他们不是怕疼,也不是怕死。
只是这个世界从来没有问过他们:“你想怎么活?”
宋琛曾在医学院写过一篇论文,标题是《信息素等级制度下的隐形暴力机制》,当时他得了最高分,却记得老师站在讲台上说:“你分析的很透彻,但记住,现实比理论更冷酷。”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含义。
他站在走廊尽头,昏黄的灯光下,长久的沉默着,掌心还残留着那只小盒子的触感,那种细致又用力的温柔,像极了这些oga唯一可以表达情感的方式,哪怕不被接受,也要把剩下的那一点点体面献出去。
因为他们知道,或许这一刻,就能让他们在人间多站稳一刻。
灰白色会议室灯光冷冽如雪,恒定的二十度空调温度,宛如置身冰窖,却压不住房间内alpha的信息素,躁动不安的涌动。
闫默坐在长桌尽头的主位,西装笔挺,领带被抓的微微歪斜,他右手紧扣文件夹,指骨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助理们依次汇报,声音在死寂中愈发刺耳。
“西北边境矿区突发武装冲突,运输通道受阻,五条运输轨道全部封锁。”
“东南板块涉入地上腐烂调查,闫氏地产分部遭调查牵连,港口冷链建设终止,合作资金被冻结,项目全面停摆。”
“进口药用原材料延期交付,已影响第二批实验药品生产,审批卡在国家药监薯未动。”
“够了!”闫默猛地拍桌,低吼如雷,打断汇报。
他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发出尖锐的拖动声,震得所有人屏气凝神。
他的双眼如刃,脸色铁青,发际渗出冷汗。
空气骤然紧绷,下一秒,alpha强烈的乌木沉香信息素,如同风暴席卷整个空间,焦躁、灼热、压迫、令人窒息。
年轻女oga瞬间脸色骤白,身形不稳,扶着桌子,几乎晕厥过去。
蔺舟神色一懔,立刻起身走向主位,语气沉稳克制:“闫总,您现在体内的信息素严重失控,我建议您先冷静下来。”
“我不需要!”闫默下意识反驳,眼神却有些涣散,他知道自己正在崩溃的边缘。
他猛地抓起桌子上的一叠报告,狠狠甩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这都是什么狗屁成果?我砸进去多少资源,是让你们做出这种结果的垃圾吗?”
登堂入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