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这不只是手术风险的问题……你一旦下了这个决定,从法律意义上,你将不再是一个oga,甚至,没有性别了。”
“我知道。”楚行之轻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做好的决定,“但我宁愿不是,也不要再被他控制。”
“你以为我不怕死吗?”他顿了顿,眼眶泛起泪意,“我确实在赌……赌这次割掉腺体,我还能活下来,可如果我不躲,我每天醒来,都是在慢慢等死。”
他轻轻的说:“都说这样的手术,生生挖掉人的性别很残忍,可对我来说,不做,才是真正的残忍。”
空气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吸声清浅起伏。
宋琛一时无言,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意气风发、咄咄逼人的楚行之。
现在却像一个拼尽最后尊严,在乞求一次生还的病人。
他不是为了‘活’,而是为了‘活的像个没有被践踏过的人’。
宋琛无法回答。
因为他知道,哪怕拒绝了这一刀,楚行之的生命也早就被血肉模糊的被剖开过一次。
“我需要考虑考虑。”
青年声音有些低沉,语气却不像拒绝,更像被击中后的犹疑,“我们没有专业的设备,和配套的团队,光靠我一个人是不行的。”
楚行之一眼就看出来了。
青年向来最软弱的地方,就是这颗太容易恻隐的心。
他低下头,嘴角缓缓勾起一个隐秘的笑。
那笑里没有胜利者的快意,只有某种久违的笃定与把握。
他知道,只要宋琛肯松口,那就已经成功了一半。
“我有,我早就给你准备好了。”
楚行之抬起头,语气恢复了以往,那种轻描淡写、不动声色的从容。
“我有完整的设备,和一支手术经验丰富的团队。”
“我缺的是你这样的主刀医生,我的命也只敢交给你。”
他语气温和地像是要邀请别人共进晚餐,可眼底藏着锋利的算计,宛如猎人扔出的最后一张网。
那一瞬间,宋琛心头一紧。
他意识到自己落入一个圈套。
不,是一步步被引入,一个无声的陷阱。
楚行之不是临时起意,他早就准备好了设备,凑齐了团队,甚至,连说服他的台词都提前斟酌好。
这一切看似随意提起,其实早已步步为营。
他是带着必死的决心来的。
不是请求,而是押注。
把这场手术、自己的命,甚至连宋琛都推到了悬崖边。
可宋琛无法后退。
不是被迫的,而是他知道,如果他拒绝,那台早就准备就绪的手术,楚行之一样会去做,他拦不住,只是主刀的人,可能换成另一个,更不稳妥的人。
到那时,手术失败几率会成倍增加,楚行之真的可能死在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