诊疗室里气氛安静,唯有指尖在报告板上沙沙作响,温栖禾低头皱着眉,快速在平板夹上的表格里写下备注。
站在一旁的周砚却一点都不安分,懒洋洋的倚着办公桌,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她,从头到脚,毫不掩饰眼底的玩味。
“闫默,你早说,你的私人医生是个美女啊,”他笑得吊儿郎当,“以后你的检查,我都陪你来。”
闫默懒得理他,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温栖禾被他的态度惹得不轻,下手也没个轻重,摘止咬器的时候,故意用力夹了一下闫默的脸皮。
闫默皱了皱眉,白了一眼周砚:“你说你惹她干嘛?”
“闫总。”她语气不冷不热,“你的信息素趋于稳定,评估下来可以摘掉止咬器了。”
“但你最好注意一下,少跟某些人来往,说不定会让你的信息素沾染上些……不好的味道。”
周砚听到这若有所指的话,却丝毫不恼,反倒笑得更加肆意了,身体也更往这边靠近。
“呦!脾气真辣,我就喜欢这种,美人就是应该与众不同。”他看向闫默,“下次你借她给我爸看看,说不定也能治治我家老爷子矫情的毛病。”
闫默一言不发,脸色又沉了几分。
站在一旁的蔺舟,这时难得露出些许难色,向来冷静沉着的他,竟在此刻有些慌乱。
“闫总,周总,检查已经结束了,您二位去外面的贵宾休息室谈吧。”
闫默看了他一眼,心中知晓缘由,面无表情的起身,拽着还打算调侃几句的周砚往外走,顺手反关了诊疗室的门。
门[啪]的一声关上,世界终于清静下来。
温栖禾好缓缓放下手中的记录板,抬起头,看着蔺舟。
“下次别什么人,都往我这带。”
蔺舟叹了一口气,语气无奈却认真:“那位也是个爷,我哪里拦得住啊。”
周砚知道闫默是个没什么耐心的人,一出门便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袋,指尖轻捏着透明塑料,药粒正是闫默再疗养院见到的那种黄色圆形药粒。
那一眼,闫默的眸色便深了几分。
“你之前让我打听的时候,我就跟你说过了,这药国外还有产,只是走正规渠道根本弄不到,全靠私人关系。”
周砚嘴角一勾,漫不经心的摇着手中的袋子,“你当初不还一脸高洁的说,不屑走这种[歪路]?怎么现在又看得上了?”
周砚的出身向来是个复杂的话题,他家经营地下赌场起家,是这一带赫赫有名的灰色利益链纽带。
父亲在上世纪靠一场翻盘赌局崛起,从此染指放贷、地下拳场、洗钱走私等多个行业,坐稳了[本地教父]的位置。
家中妻妾成群,兄弟如麻,周砚是正室所出的第二个儿子,不是长子,却从小被视为处理[肮脏事务]的那个人。
他亲哥是现在名义上的周家继承人,负责在阳光下应酬官商,而周砚则是那只穿梭在阴影里的黑手,不留痕迹的处理着烂摊子,清理障碍,替人收网,也替人送终。
一黑一白,天衣无缝。
闫默接过那枚药丸,掌心收紧,语气却冷静到近乎执拗:“谁的渠道?带我去见他。”
周砚挑了挑眉,目光像是在打量一件突然变得有趣的玩物。
“你也认识,”他说着,嘴角微勾,却没有笑意,“我试探过他无数次,但这人……北背景深的让人头皮发麻。”
闫默眼神一凛:“谁?”
周砚顿了两秒,像是斟酌,又像是在故意吊着他的胃口,才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深溟会所的楚行之。”
楚行之当年在苏城创办深溟时,无人将这位外来者放在眼里,一个毫无根基的外乡人,悄无声息的创办了一家alpha专属俱乐部,看似不过是一个昙花一现的投机项目。
可没过多久,他便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打通各方脉络,从地方政法体系到公安系统,再到情报与行政资源的灰色通道,一层层组织起自己的权力网络。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人物,无论商界大佬、政务中枢,还是权贵门第,都不得不与他打交道,甚至主动示好。
他的生意游走在黑色地带,表面合法,实则暗流涌动,利润丰厚,却稍有不慎便可能倾覆,可即便苏城里眼红他的人数不胜数,可无一人能将他拉下马。
深溟苏深渊般安静存在,愈发不可撼动,久而久之它成了三教九流、政商黑白界流转的秘密节点。
那些不愿公开的交易、不能流通的情报,乃至一些不能见光的欲望,都在这里悄然完成。
这是一个只属于权利者的舞台,而楚行之,始终稳坐幕后。
周砚那辆拉风的兰博基尼稳稳停在深溟门口,引擎的轰鸣尚未完全熄灭,门口早已有一位年轻俊美的oga接待站在一旁,姿态恭敬,仿佛早已等待多时。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为他们拉开车门,语气温和又不失分寸:
“楚先生已经为二位准备好了包厢,请跟我来。”
周砚扫了他一眼,眉眼轻佻,又似笑非笑的看了闫默一眼,随手将钥匙扔给了一旁的泊车员,大步迈入深溟门口。
闫默则略滞半步,上下打量着会所奢华的装修,心里却一刻不停的翻涌。
宋琛究竟是什么时候,和楚行之产生了联系?而他,又是什么时候开始被蒙在了鼓里。
周砚和闫默再包厢里等待了许久,除了几个服务员陆续送来酒水和吃食,楚行之却始终没有出现,仿佛是故意在吊他们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