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时语气轻的几乎要被喧嚣盖过,仿佛连自己都觉得这个念头太过天真。
“可我没想到……我被踹倒在地,他也只是冷眼看着,仿佛这样的人连提起他的情绪都不该。”
初一眼眸垂下,语气平静中带着淡淡的苦涩:
“我原以为,他既与宋医生相熟,哪怕性子再冷,也不会太差,可现在看来,他们恐怕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宋医生心肠好,对我们这些人也总是客客气气的,可像那种站在高处的人,恐怕就连看我们一眼,都嫌脏。”
他说完这句话,便不再开口,只是低头擦拭着自己凌乱的衣摆,眼神依旧温顺,却多了一丝悄无声息的失望。
“想必我不必说,闫总也已经猜出事情的来龙去脉了。”
楚行之坐在一侧,语气不疾不徐,眼神却意味深长的落在闫默身上:“我没猜错的话,你今天来是来找麻烦的。”
他看似随意的一句话,却像一枚钉子,精准的敲在闫默心头。
闫默端坐在沙发正中,神色沉静,像是试图将局面一层层剥开,慢慢铺开谈。
谈判
但他下意识握紧的拳头,却早已出卖了内心的波涛汹涌。
这件事情不难懂,宋琛家里就是做医药生意的,不管是作为医生,还是作为宋家的继承人,他都不可能花钱买禁药,那么他想要药,就只能替楚行之‘干活’。
为了替楚行之‘干活’,他不得不出入在这鱼龙混杂的场所,为一群社会边缘、为权势碾压的oga诊治疾病,遮遮掩掩做着没人愿意看见的脏活累活。
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医学高材生,履历光鲜,出身显赫,自己是宋家权威医院的青年主治医生,是被称赞前途无量的那种人。
却因为这样一颗禁药,被逼着蜷缩在这昏暗逼仄的角落里,用一双本该握手术刀、书写论文的清白之手,为一群无名者救命。
想到这里,闫默眼里掠过一丝几近锥心的疼痛。
而这样的事情,就发生在他的眼皮底下。
宋琛自己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扛下了这一切。
闫默的喉结微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
他将头微微低着,眼底翻涌着情绪压抑着,却仍止不住的怒火往胸腔上涌。
他不是不懂宋琛的选择,他只是恨,恨自己现在才知道。
恨自己本可以把他护在羽翼之下。
“可是,我不是听说闫总,要娶宋家的另外一位了吗?”
楚行之语调懒散,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懒散,“如今,你来替宋琛出头,又算怎么回事?”
他说话的方式一如既往地游刃有余,既不显得刻意挑衅,却又字字精准往人心口最软处刺去,是精准将热油浇在火焰最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