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连忙抱紧他,几乎是下意识的捂住那道致命的伤口,可掌心满是热烫浓稠的血液,根本止不住!
“闫默!你别吓我……别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听见了没有?快给我睁开眼睛!”
青年声音颤抖,几乎崩溃,泪水一滴滴滑落,砸在男人惨白的脸颊上。
来不及多想,他抱起闫默,脚步飞快的冲出休息室。
夜深人静的护士站只有一名值班护士,见他抱着满身是血的男人,顿时被吓了一跳。
但很快,他调整呼吸,迅速启动应急流程。
“急诊手术室马上安排,通知相关科室配合!”
他连忙叫醒医院内临时休息的医生护士,争分夺秒的准备手术。
男人被推进手术室时,青年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他。
由于闫默身份特殊,一旦调取他的医疗记录,闫家便会第一时间知道。
尽管是深夜,手术室外早已聚满了人。
闫父闫母神色冷静的走入,步履从容,脸上却难掩担忧与某种迟来的悔意。
他们的目光掠过坐在角落,浑身是血的青年,目光中带着审视,带着笃定,
那一刻,青年好像被看透,连情绪都无法隐匿。
闫母眉眼温和,却藏着某种令人生寒的清晰判断。
沈锏仪轻步上前,坐到宋琛身边,语气极轻极柔,却像是早已设计的话术:“琛琛,不要怕,小默一直都是这样的冲动的性格,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不会怪你的。”
青年垂下眼眸,看着手心早已干涸的血迹,那是闫默流下的,每一寸都像烙在他的心口,疼的发麻。
沈锏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声又道:“你也看到了,他最近情绪很不稳定,做事越来越不计后果,我们不能再纵容他因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人,持续沉溺、持续消耗。”
她说‘无关紧要’的时候,声音太轻,却句句锥心。
青年喉头一紧,指尖微微发烫。
“琛琛,你是个好孩子,你既然已经选择抽离小默的生命,为何不做的再干脆彻底一点呢?”
“我听说,”沈锏仪像是无意间提起,“你祖母也是无国界医生?你有没有想过,换个环境,对你,对小默……都是好事。”
话锋一转,却暗藏深意,那道温和的建议,像羽毛轻轻落下,却不容抗拒。
“出去走走,离开一阵子,让彼此都冷静下来,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应该明白,这是现在最合适的选择。”
青年怔住,抬眸看着她,她的眼神柔和的让人心安,却让人生不出一句拒绝。
那一瞬,他分不清这是体恤还是驱逐?
“对不起……”他低声说,像是对她抱歉,也像是在跟自己说。
沈锏仪只是微笑,像极了一个慈爱的长辈,又像极了一位善于清算局势的权谋者。
手术室的灯终于熄灭,闫默脱离的危险。
但还没等到青年靠近半步,他便已被送到另外一辆急救车,紧急转院,行动迅速的近乎冷酷。
没有通知,没有解释。
像是闫家要将这一夜的所有痕迹,连同宋琛,一并从闫默的世界里清除。
沈昱昏迷了好几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青年安静守候的身影,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资料,神情专注。
昏迷前被轰炸的记忆,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而眼前青年如今的安详的模样,却让沈昱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依旧有温暖和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