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琛忽然笑了。
起初只是低低一声,像是自嘲,像是不敢置信。
可笑声尚未散去,眼泪却毫无预兆的夺眶而出。
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笑,却又悲凉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后,发现自己始终在原地踏步。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这一切,从刚开始就错的这么离谱。
“怎么会这样……”宋琛哑着嗓子喃喃,“那我到底在逃什么?”
他曾以为是逃离一场注定无果的纠缠,是躲避世俗的道德审判,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更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心不再受伤。
可如今,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被一个个误会蒙了眼,落在自设的囚笼里,拒绝相信那人真的会把自己放在心尖上,拒绝看清那枚戒指上的壳子从未变过。
他所有的逃离与隐瞒,在此刻看来,竟是如此徒劳,如此多余。
“……如果我们可以早点说清楚就好了。”
他的声音轻的好像快要被风吹散,却沉甸甸的压在闫默心头。
“我们明明……可以不这样,兜兜转转的。”
男人看着眼前的人又哭又笑的,心里难受的紧,连忙将人拥入怀里。
“宋琛,现在也不晚,只要你愿意,我始终在这里,只要你还愿意回头看看我……”
究其根源,不过是宋琛那点脆弱又倔强的自尊。
他无法接受自己爱的人另娶他人,哪怕远在异国,也能让他如坠深渊。
失言之地
于是他把所有的情绪都藏起来,把爱伪装成冷漠,把痛苦打包成沉默。
用最决绝的方式,切断自己所有的退路。
他以为,那是体面,是保护,是清醒的自保。
却没想到,那也隔绝了他本应看到的爱与真心。
闫默将他紧紧搂在怀里,呼吸都乱了,半晌,他低声开口,声音颤抖,像是压着整整三年的悔意,与苦涩:
“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太晚才看清自己的真心。”
“是我太迟了……才意识到你的那些愤怒、冷漠、逃避、背后藏着多少不安。”
“如果我能早点认清自己……如果不是在那种混乱、意识模糊的状态下对你说‘我爱你’;如果不是被嫉妒蒙蔽,才会用那种极端的方式胁迫你,伤害你……”
他哑着嗓子,一字一句,像是剖开胸膛,把悔恨血淋淋地瘫在宋琛面前:
“我们本可以,按照最初的计划,并肩走下去。”
“没可能了……”
宋琛被男人紧紧拥在怀里,明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体温,却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我和沈昱的结婚申请,已经审批通过了。”
简短的一句话,却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毫不犹豫的插进闫默的心口。
他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变得困难,喉咙像被什么给卡住了,久久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