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太惨啦,叔叔你手上也有伤欸,怎么这么不小心啊?”
那只小手温暖柔软,像是一瞬间拽住了他失控坠落的灵魂。
闫默蹲下身,试图扯出一个微笑,却比哭还难看。
“没事,叔叔做错了事,这是叔叔应得的惩罚。”
他说出这话时,眼里的光慢慢熄灭。
那一刻,他忽然不想告诉她,他才是她的亲生父亲。
不忍心让自己突兀的身份打破她现在平静的生活。
她过的很好,有两个爱她的人陪着。
不需要亲生父亲,也可以过的很好。
楚行之给的那一叠照片里,几乎完整记录了宋琛怀孕的全过程。
温栖禾给他处理伤口的时候,他曾忍不住问她:
“beta怀孕真的很痛苦吗?”
温栖禾皱眉,疑惑,用‘你又给我捅了什么篓子’的表情看着他。
“最好别生,怀的时候痛苦,生的时候更痛苦,beta的生殖腔根本就不是用来生孩子的,严重可能需要摘除整个生殖腔,才能保住性命。”
照片一张张翻过去,时间在宋琛的身上,刻下的变化清晰可见。
他瘦了很多,眼神疲惫,站姿也不再笔挺,总像在强撑着什么。
楚行之的人甚至拍到了他在路边呕吐、扶着腰坐在床边发呆的样子。
那些沉默的瞬间里,疼痛与孤独几乎从纸上渗了出来。
而现在,宋岁安就这样站在他的面前,健康活泼,聪明伶俐。
那一瞬间,闫默原本蓄势待发、誓要争夺抚养权的野心,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猝然熄灭。
他怔在原地,胸腔里是滚烫的,不再是愤怒与不甘,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与迟疑。
他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宋琛了。
过去的他可以理直气壮的逼迫,逼问,站在道德和血缘的制高点。
总尽一切手段去争,去夺、去主宰这个人的人生。
可现在,他连伸出手都变得犹豫。
不是不想,而是怕。
怕自己的靠近,会再一次撕开宋琛,好不容易愈合的伤口。
怕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伤害。
他忽然低头笑了,笑得无声又苦涩。
他从没想过,自己还会如此小心翼翼的一天。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桀骜掌控一切的闫家掌权人,竟会变得如此畏首畏尾。
只因为那个人是宋琛。
他不忍心再看他痛一次,不愿让他再为难一分。
哪怕代价是,把自己踢出他的世界。
他曾不断强硬闯入宋琛的生活,带给他许多伤害和痛苦。
如今他终于退后。
他终于明白,如果爱意味着拉扯和压迫,那就不是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