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井啜了一口香槟:「要不要像上次一样赌赌。今年的冠军会落在谁家?」
「有个超热导飞弹。」狸猫发现和赤井秀一聊天让整个会场都不时对他行注目礼,加上天堂火公司的名头十分响亮,所以他决定待在赤井秀一的附近和他攀谈。「是x-4公司提出的产品。」
「超热导飞弹不是四分之一个世纪以前的事情了吗。」秀一挑了嘴角。
「这个可不一样。最高阶的反击落装置,无限横越反水气,预先设定退路……你在开玩笑吗?这东西肯定是一号红牌!」狸猫兴奋地说。
「超热导飞弹是赢不了北极星的太空定位装置。」水蛇优雅地反驳。
此时赛门坐在吧台,遥遥看著赤井在人群当中如鱼得水。这就是两人的差别了。关乎技巧,关乎经验,更关乎勇气和态度。他把自己缩到最小,一边处理赤井胸针传来的影像,一边躲避任何人可能关注的目光。但是这是什麼场合怎麼能让他这样做?当赤井秀一被另外四个西装男包围开始展开关於大西洋协定(赛门甚至不记得谈判内容和确切时间)的热烈讨论,有一个穿著妖娆但明显是别有企图的女郎往他走来。
「哈罗,帅哥。」美女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哈罗,美人。」赛门露出一个被搭讪的男人的标准回笑。
「让我看看你在做什麼……」
赛门下意识地抱住了电脑:「什麼?不、不是,啊不对,我的意思是不行啊啊啊……」
「不要这样嘛,帅哥,不过是一点点甜头,」女子的手滑到赛门不常有人碰触的地方,赛门整张脸胀得通红,一边抗拒一边四下寻找赤井在哪里。眼看就要失手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说:「滚出我的视线范围,芙西斯。」
「是维纳斯!」那个女郎站起身来,「别坏我好事!你---」但是男人冰冷的眼神让女郎失去了勇气,她喃喃地念著什麼跑掉了。
男人嗤笑一声,就地点起了香菸。
赛门怯生生地说:「……那个,谢谢。」
男人不屑地看他一眼,眼神里同时写著「不过是个嫩货」和「滚远一点别惹老子心烦」。赛门瑟缩一下,再次想到这个集会里都不是好人。他转头看,秀一已经不见人影,被哪个老大带去看货了。他决定自立自强。「那个,让我请你一杯饮料好吗?感谢你……」
「不用感谢我。我不是为了你。艾西斯是个烂货。」男人冷酷不屑地说。这语气让他想起了不见人影的、名义上的搭档。
因此他帮他买了波本可乐,却让男人的脸色沉下来。
「你是谁?」
「啊?」
「你是谁派来的?」那个男人的眼神变得出奇狰狞。他的手伸入口袋里,响亮一声打开保险的声音。
赛门心里惨叫。到底又是哪里做错了啊……
「赛门?」
两人同时回头,赤井秀一双手插在黑色套装外套里面叫他。
然后赛门看秀一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变得笨拙,而发出的声音像是受伤的孩子。
「是你。」
对视半晌,男人发出的声音带点沙哑却十分坚定。
「没错,是我。」
「哦?你们认识?」陪在他身边的人还是狸猫和水蛇,刚刚去看了热导弹了:「我才在想黑泽君和你都很低调呢。没想到你们两个认识。在生意场上认识的吗?哪一批?」
琴酒看著他,然后忽然挑起嘴角:「情场上认识的。这家伙是几星期前才刚甩掉我呢。」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
赤井秀一没有反驳,只是转头过去检查赛门有没有受伤。
「哪哈,在这一行,有感情牵扯是最糟的哪。」狸猫乾笑著说,「见面就会尴尬。」
琴酒死死瞪著秀一,眼神好像要把他的身体切出一个洞。但是那不是秀一习惯的眼神。不是冰冷。不是残酷。而是炙热得接近要烧焦他了。
赤井秀一看著他。充满无奈和剧痛。
有的人不管多久你都忘不掉。只需要一个眼神你就能想起全部。那些点点滴滴:指间的热度,交换的言语,飘荡在熟悉车内的香菸味道,起伏著不能自己的兴奋和感情。赤井觉得瞬间自己被吞噬了,巨大的心痛。还有猛烈涨潮的爱意。他可以就站在这里然后让心痛把自己残蚀掉。
然后琴酒开口了。
「哼。感情这回事……都是玩玩而已嘛。不要把自己赔进去就好。」
琴酒的声音接近轻佻。而这是这男人从来没有的样貌。
秀一跟著笑了一下。然后他不著痕迹地退了一步,让有点恍神的服务生狠狠撞上他,香槟杯倒了一盘,香槟喷的他全身都是。一阵惊叫传来。服务生迅速遭到责骂,诚惶诚恐地要帮赤井换衣服。赤井勉强笑笑,说了声告退,然后快步往洗手间移动。
宴会还没到高潮,大家喝的酒都不多,洗手间使用率很低。赤井把门掩上,挂上在工具间找到的「打扫中」牌子,然后开了水龙头。他把名牌上衣脱下来看著污渍。抬头看到镜子里自己的脸一团糟,瞬间从菁英干员变成了化错妆的小丑。赤井抹著脸,分手时没有流出的任何眼泪现在正在漫出眼眶,爬过了他的脸。鲜血则从乾涸心内的伤口再次流出。
他把脸泼湿,抬起头来,发现止不住眼泪。
算了,乾脆直接回房间好了。反正nsa会持续好几天。
然后他发现琴酒堵住了出口。
一样的无声无息如同幽灵。
「你为什麼那个表情?」
赤井没有说话,而是尝试超过他往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