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经群情激愤的黑色枪骑兵,在毕典菲尔特的一句话下爆发了惊天动地的能量,这支勇猛剽悍的军队有了司令官一声令下,立刻就是一群红了眼的狼。
战斗十分钟就结束了,一队一队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到毕典菲尔特面前集合的时候,身后只留下了成片的尸体和血肉模糊的伤者。如水溃堤的士兵们此刻哪里还顾得下手轻重,他们的敌人根本不是无论射击还是格斗都受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人的对手,偏偏却顽固到极点,半点不肯妥协,于是在黑色枪骑兵仇恨的潮水中死伤狼藉。
然而下达这道残酷命令的毕典菲尔特,却只是交待了掩埋阵亡士兵遗体的若干事项,就登上汽车直奔宰相府请罪了。
米达麦亚咬着嘴唇僵硬在椅子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件事情不能够怪毕典菲尔特冲动,但是其舆论影响却可能是相当恶劣的,军队制造屠杀的性质有多严重他一清二楚,然而毕典菲尔特仍是动也不动地跪在地上等候处罚,但是脸上的神情却完全没有软化的迹象——从一个军人的角度,这是不难想象的,让毕典菲尔特看着麾下的士兵无端被杀害而不还手不抵抗,不如直接把他处死来的好。
莱因哈特凌厉的目光下橘色头发的猛将扬起了下巴,但是意外的是金发的宰相的神色却渐渐地缓和了下来,最后罗严塔尔轻描淡写地一句话为僵持的场面解了围。
“召下官与米达麦亚前来,是否为了此事的善后问题呢?”
莱因哈特俊美的面貌上浮起一丝无温度的微笑,“善后的事情,我会交给奥贝斯坦,你暂时代替一下毕典菲尔特的职责,负责黑色枪骑兵的统领工作,并同米达麦亚一并对这件事情进行一下调查吧。”
到底要对毕典菲尔特做何处置,莱因哈特并没有说,罗严塔尔与米达麦亚二人也只得退出了宰相府,带着副官以及警卫驱车前往事发地点调查。
罗严塔尔一到达目的地就着手进行俘虏的清查和审讯的工作,而米达麦亚则到现场勘察,二人都十分清楚,这股暴乱的背后,一定有某种势力存在,并且通过阴谋和煽动设计了这个陷阱。
最明显的线索很快就被整理出来了。首先,参加暴乱的成员是曾经在帝国内战中遭到过镇压的旧贵族的遗属;第二,暴乱人员所持有的武器——不管是枪支也好还是小型炮类的重火器也好,全部都是现役军队配备的一流产品。
当然,米达麦亚还得到了一个很让他吃惊的消息,那就是原本莱因哈特是计划在这个周末的某时来这一带视察的,他和罗严塔尔一样,都不相信这仅仅是个巧合。
剩下要做的事情,就是追查武器的来源了,枪就算了,炮类武器绝对是禁止流通的类型,远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东西。
天已经很晚了,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坐在军用车上交谈着,车后座上还载着一位年轻女性。这是通讯社一名记者,金褐色的长卷发,鼻梁很高,深深的湖蓝色眼睛带着些旧贵族的骄气。
莱因哈特一直以来就对公众舆论采取十分宽大的政策,所以很多时候记者们也得以目击很多可称机密的重大事件,这位记者显然是投向了莱因哈特的贵族家族的后裔,在两位军界顶尖的人物面前举止可算十分得体。
此刻她正在车后座上低头写着通讯稿,忽然一个急刹车让她差点撞到了前方的椅背,罗严塔尔的副官瑞肯道夫上校和两名警卫立刻跃出了车外——显而易见是出了什么事情。
片刻之后,瑞肯道夫上校回来了,低声地在二位一级上将面前说了什么,罗严塔尔推开车门下了车,同时显然对下属的慌张感到颇为不耐,米达麦亚却神色异常严峻。
罗严塔尔的私宅前,聚集了众多的——人,准确地说,是众多手无寸铁的女子,随着他们逐渐接近,能够看到当前的几位衣着雅洁,面貌柔美,神态却带有一种雍容的骄傲。
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女人面前也退缩了,为罗严塔尔和米达麦亚担任警卫的都是面对死亡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的军人,但是此刻两个年轻的军士看上去都恨不得要躲到自己的司令官之后才好。
“怎么办?阁下?要……要动手赶开她们吗?”一个端着连发式光子冲锋枪的士兵结结巴巴地问道。
罗严塔尔微微挑了一下眉,“你们想欣赏柔弱女性不畏强暴的坚韧美吗?”
自知发言十分笨拙,司令官话里淡淡的讽刺意味让下属红了脸。
“那么,这些都是什么人?”
“报告长官,是立典拉德家的人。”
听了这话,罗严塔尔的神情并没有什么变化,米达麦亚的脸色却变了。
在罗严塔尔让米达麦亚先行乘车回家的要求被一口回绝后,二人一前一后地向着罗严塔尔住宅的方向走去。
“是要谈些什么事情呢?女士们?”
面对一群曾经身份显贵的女人,金银妖瞳的青年提督轻声地说道。
年轻的记者罗塞琳冯洛克维尔此刻也跟在二人身后,默默地欣赏着这位被称为帝国名花终结者的提督的迷人风度。在她眼里,这位提督身上的贵族风度决不同于上流社会沙龙里那些借裙带关系而身居高位的公子哥的贵族风度,这是一种受过良好的教育和久经沙场的阅历混合起来的冷静与自信,彬彬有礼中带着傲慢不逊。在将星如云的帝国军队中,洛克维尔至今还没有见过如此魅力逼人的将军呢。
在罗严塔尔镇定自若甚至是漠不关心的态度下,人群却一下子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