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言所欲言,但听的人可听不下去了。闭上你那张能言善道的嘴快给我出去。过了三秒后,你若还在这里,我就代替米达麦亚,给你的嘴巴上锁。”
他的恫吓产生了物理上的效果。
柯尔普特子爵移过上半身来,却没能维持住抬头挺胸的姿态,他胆怯了。
“一对一不是太卑鄙了吗?我是堂堂地……”
“一、”
罗严塔尔那低沉而锐利的声音,同时地掩上了军官的耳朵和嘴巴。子爵就像是被看不见的巨人推开一样地,退后了一步。
“二、”的声音已经不是打在子爵的耳朵,而是后背了。
门一关,米达麦亚咋了下舌,罗严塔尔则仿佛故意似地摇摇头,以军靴的鞋跟,敲了敲地板。
“……呐,他矛头是指向我的,没必要连你也为此树敌吧。”
听了友人的话,金银妖瞳的提督抚着下巴。
“这句话至少迟到了三个月了呢,米达麦亚阁下,在医院躺了那么久之后,对于大贵族们卑劣品性的认知,也应该有所提高了吧。”
……呼,当初自己被囚禁的时候,罗严塔尔也是这么说的……无奈地倒回椅子当中,米达麦亚低声嘟囔着:
“高登巴姆王朝,从上到下已经完全不可救药了。”
如果米达麦亚和罗严塔尔知道,此刻同盟的内部正有人和他们发着对象相反,内容却一模一样的牢骚,不知道是否应该高兴。
“自由行星同盟,从里到外,从头到尾,彻彻底底地烂掉了!”
大放厥词的是正在观看超时空通讯的一位低阶飞行员,漂亮的薄荷绿眼睛,清新活跃的气息从身上散发出来。“不如逃亡帝国算了!至少不用听这种废话连篇的演说!这些政治家的脑壳,是不是挨过王尔古雷的飞弹啊?”
“帝国的政治家或许更有此类才华也说不定。”
“拜托!把帝国想象得好一点,在同盟已经无药可救的时候,也不失为人生的希望所在啊!”
“……那么,波布兰先生,你对佛瑞德里希四世达到四位数的妻子们有何想法?”
“…………高尼夫…………”
“只是响应政府官员们的号召,来激发一下你‘对民主政治的坚定信仰’罢了。”浅黄头发的飞行员,眼睛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手中的填字书。
广阔的银河中,新的星星不断诞生,不可计数的微光中,谁也无法断言,哪一点将在未来的历史中绽放耀眼的光芒。
“不——许——说人狼的坏话。”
军官酒吧里,无伤大雅的小小争吵正在进行。
“唉,我投降了,你对于女人和旗舰,都不肯客观。”罗严塔尔抛下杯子,穿上军装外衣的同时向周围道别的人们点头致意,“我晚上还有约会,先走一步。”
“喂……”米达麦亚气恼地扯着头发,“你这是占了上风就跑吗?
“就算是吧,”金银妖瞳嘴角邪气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明天见了,米达麦亚提督。”
“……”
赌气灌下一整杯红酒,米达麦亚恨恨地朝着罗严塔尔修长优雅的背影瞪了一眼。
几乎是立刻,就有新来的两位军官坐到了米达麦亚身旁。其中一位有着柔细的砂色头发,同色的瞳孔给人以温文安静的印象,平时话不多,口气也总是柔软和蔼的,虽然穿着军装,却依然像一位文职人员。如果米达麦亚加以注意的话,就会发现奈特哈尔&8226;缪拉的目光也和他一样,在罗严塔尔的背影上停留了片刻,不过那神色不是愤怒而是微微的笑意罢了。
不过,另一位身材魁伟的军官可就不那么客气了。
“哈~罗严塔尔又换女朋友了吗?”没有察觉到米达麦亚听了这句评价之后的苦笑,毕典菲尔特用手肘捅桶蜜色头发的青年,“嘿,要说以你的性格却能和那小子做朋友,还真是奇怪。”
“毕典菲尔特……”以责怪的眼神看了看同僚,缪拉的脸上有一丝无可奈何的微笑。
“黑枪”毕典菲尔特在帝国军高级将领中是以“会呼吸的破坏冲动”而闻名的,不过即使如此,他仍然是米达麦亚十分欣赏的那一型。
末梢微微卷曲的橘色长发给人以热烈而直接的印象,毕典菲尔特有着和他的火爆脾气十分相称的魁伟身材以及,无论是和身材还是和他的脾气都过于不相称的容貌——细致的脸孔,端正英俊,一般情况下都带着十分野性的张扬笑容。
“彼此彼此,比起我和罗严塔尔,你这样的炸药桶能够交到缪拉提督做朋友,也是黑枪值得骄傲的奇迹了。”
“……喂!”
米达麦亚和毕典菲尔特是军校生时就熟识的,黑枪与罗严塔尔同年,比米达麦亚年长一岁,因为曾经是学长的关系,直到如今仍然完全没有军阶方面的自觉。而且两个人又都是性情较为活泼而富有生气的类型,因此有一定的交情也是非常自然的。以至于军中曾经有关于二人的玩笑——据说米达麦亚提督曾经对人说
“如果毕典发飚,那么我会绊他的腿,你就敲他的后脑勺”等等这样的话。
然而遗憾的是,毕典菲尔特和罗严塔尔也是旧识,但是交情就不那么好了——米达麦亚曾经有一次,在罗严塔尔面前赞叹地说道,毕典菲尔特真是个帅小伙哟。金银妖瞳的反应是,直接一只手盖住米达麦亚的眼睛,很低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你指的是身高吗?
…………
三个人交谈的气氛愉快流畅,米达麦亚尾音微微上扬的清亮声音和毕典菲尔特的大嗓门里,间或夹杂着缪拉一两句柔和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