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会者的目光在蜜色头发的“平民元帅”与金银妖瞳身上来回着,罗严塔尔安然地坐着,既没有同意的表示,亦没有反对的意思,事实上他的确不用作什么表示,诸人的眼光中亦充满了“该当如此”、“毫不奇怪”的含义。
“总之,臣等认为毕典菲尔特处理此事,也只是形似所迫,两害相权取其轻的无奈之举而已,虽难以令人满意,然而若加以处罚,的确有失公允,且对军队也会有不良的影响。”米达麦亚稍稍顿了顿,“至于第二件……”
莱因哈特点了点头,举起一只手制止了米达麦亚的继续,“朕已经对几位尚书说过,不得再提及此事,这种流言蜚语随他自生自灭,倘若还要就此对毕典菲尔特加以诘责,不仅仅是对他本人,对于帝国军人都是一种侮辱了。”
会议的进程出乎意料地和风细雨,司法尚书等的措辞也并不强硬,“然则对于受害者以及社会舆论又该怎么办呢?”欧斯麦亚最终提出了这个关键性的问题,米达麦亚还未来得及开口答话,忽然被一阵礼貌的叩门声打断了。
莱因哈特在工作习惯上不能不说是个不拘于形式的帝王,不管何种情况下,如果传来重要情报以及一些必要让皇帝立刻了解的信息可以即时送达也是他的规定。不过一般情况下下僚们还是不会去打扰皇帝正在进行的工作的。只是这一回,由希尔德手中递过来的消息,其紧迫性较之处理黑枪司令官实在不可同日而语。
雷内肯普事务官遭到绑架,以及同时发生的恶性事件,震惊了在座的帝国重臣,然而在此刻传来的这个消息,又让与会者内心掀起了其他的连锁反应。
军事上的需求又被要摆到第一位了,能说同盟的危险分子们还是很会挑选时机的吗?锐利的金银妖瞳微微闪动了一下,罗严塔尔如此想着,看向金发的皇帝。
“抚恤补偿和舆论方面的事情你们不要过问了!”莱因哈特苍冰色的眼眸闪耀着复杂的光芒,向着帝国三长官说道:“军务尚书立即把这一消息像军部各级传达!至于毕典菲尔特——米达麦亚说的有理,而且现在也不是处分他的时候——倘若帝国军要远征同盟,就算给黑枪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
随着正式的报告,雷内肯普提督麾下的拉杰尔上校,也以超光速通信将一份急报传给了好友奈特哈特.缪拉。
奈特哈特.缪拉用他那砂色的眼睛注视着不鲜明的画面。
“那么你所主张的是雷内肯普提督身为一个事务官但却有欠公正。”
“对一个国家的重臣,而且对我有大恩的上司,这样说是太无礼了些,不过以雷内肯普提督那样的做法,根本就是在平地上兴风作浪。”
根据拉杰尔所说的话,雷内肯普在没有任何物证的情况下,相信了几封密告信函,就强迫同盟政府将杨逮捕。如果这真是一项事实的话,那么无论是在公务上,或是因为个人理由,这样的一种做法很明显已经超过限度了。
“你能够在正式场合作证言吗?”
“可以,不管是军法会议或是在审判会上。”
缪拉看着如此断言的拉杰尔,然后点了点头,带着这个情报,参加了军事最高干部的会议。
在通往会议室的走廊,他遇见了渥佛根.米达麦亚。缪拉和他肩并肩地一面走着,一面将拉杰尔所作的证言告诉了米达麦亚。
“原来如此,原来这里面还有这样的内幕。”
啐了一口,米达麦亚一方面对于雷内肯普狭小的心胸感到不屑,另一方面又背负着难以言喻的思绪,蜜色头发的元帅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陛下会决定以武力完全征服同盟吗?”他这样说着,目光复杂地看着缪拉,“这么说来和杨威利一战在所难免的了,这样吗?”
砂色头发的提督,严肃的神情中夹杂着疲惫的苍白,缪拉了然地点了点头,目光不期然地投向了远处的一抹橙色。
帝国军自高登巴姆王朝以来,可算是屡败于杨威利之手了,魔术师之名,不管是挂双头鹫军旗的时候还是黄金有翼狮子旗,帝国的提督们都是对其抱有充分敬意的。对于米达麦亚而言,还没有得到过自由地与杨威利正面一战的机会,虽然疾风之狼对棋逢对手的挑战有本能的渴望,但是出于更为理性的思考,米达麦亚希望能够在避免与杨死战的情况下完成统一银河的任务。
能如愿吗?
被誉为“疾风之狼”的名将再次叹了口气,大踏步地走进了会议室当中。
“帝国双璧”作为战场上曾与杨对垒的战将而言,对于魔术师的能力是有极高评价的,但是二人并不认为这位善于在战场上制造奇迹的提督能够对挽回腐朽的民主政治的颓势做出多少影响,又或许这二人反而会出于潜意识的英雄相惜而不愿意杨威利遭到如此对待也说不定。
总之,当军务尚书秉承一贯的作风,说出“雷内肯普提督也是为了国家安全的目的,才企图想要将杨威利除去,以免成为日后的祸根。难道不能把它解释成是一种不得已的谋略吗?”这样的看法的时候,米达麦亚亦毫不退让地将其斥责为“以谋略立国”的企图而加以抨击。
这样的会议气氛,原本大家都是很熟悉的了,双璧与军务尚书之间政见不合也不是一天两天的,本身奥贝斯坦并不是统军将领出身,现在位居军务尚书之职,也让军部的战将们感到如鲠在喉般的困扰。在一旁的国内安全保障局局长朗古不由得暗暗钦佩那位有着一对义眼的冷漠男子了,在他看来,以米达麦亚位代表的、继承了军人思考模式的一众政敌并没有改变军务尚书决断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