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同年八月十三日,艾尔&8226;法西尔发布宣言,脱离屈服于帝国的同盟而独立。
离开奥丁的时候,米达麦亚劝罗严塔尔试着找一个结婚的对象。
“结婚?”
罗严塔尔不禁低声笑道。除了无奈的笑容,他再也找不出可以平衡自己感情的方法了。笑过了之後,他那令无数女性迷惑的金眼妖瞳闪著难以名状的光芒。
“我没有组织家庭的意思,我也没有那种资格。你应该比谁都清楚这一点的,不是吗?”
“唔,我不晓得。”
米达麦亚仿佛赌气一般,放冷箭似的回应道。金眼妖瞳的脸上瞬间闪过一抹不像他该有的不安表情。
“喂,不要让人心里发毛啊!”
“你会有担心的理由吗?”
两人相视苦笑著和解了。
米达麦亚的灰色眸子因为酒精的缘故泛着淡淡的水光。
“喂……”
当他看到罗严塔尔有逃避的趋势时,蜜色头发的元帅抓住了对方的一只手。
“不要拉拉扯扯啊,弄不好会有人在门外偷看。”开玩笑的说着,被抓着的人却毫无要挣开的意思。
“……那也是因为你走到哪里都会被认出来的缘故。”米达麦亚含糊地抱怨着,依然抓着罗严塔尔微冷的手掌。“或许我不是适合对你讲这种话的人……你再怎么抵触也好,这世上毕竟还是有合适你的女性呀,只要你还是血肉之躯的普通人,对方的付出你总不会全无感触吧——”
罗严塔尔凝望着身材娇小的青年,米达麦亚正在努力地抛开纯爱情的浪漫观点,把家庭在人一生中的作用灌输给罗严塔尔。
罗严塔尔从来就不是爱情论的支持者,他看来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所谓爱情,生理因素占据了很大比例。
而家庭,米达麦亚那单纯的看法经由罗严塔尔解读之后,大致就是在生理因素之外,谋求其他方面的契合,进而形成比一时冲动要牢靠的多得联系——或许是共度一生,在感情上给自己建立一块自由之地,更为纯粹的爱情观所包含的,大概就是这个吧。
然而这种生理因素之外的契合,同性和异性根本是没什么分别的——甚至同性倘若得到适当的机会就能形成更为强烈的羁绊,说到底人都不是甘于孤独的生物,不和女性建立家庭,罗严塔尔也并不否认自己身上当然的具有群居动物的本性,当他的精神中首次萌发了对另外一个个体不可遏制的占有欲之后,他是付诸行动了,然而也并没有发掘出什么新的可行方法,一样是不甚高明地地依靠身体的接触来证实两个人的精神、感情以及其他不可捉摸的存在的确契合到了不可分割的地步。
人类社会所公认的准则,这种契合本来应该与生理需求一致的指向异性——进而达成家庭的构建,倘若罗严塔尔是一名同性恋,那么他也只是不合道德而已,但是对于金银妖瞳的提督而言,生理上的需求指向同性这完全是无稽之谈,所以罗严塔尔不得不承认自己成了paradox般的存在。
米达麦亚的论点他并非听不进去,但是这番离经叛道的言论是没法清楚地说给那个单纯的个体来听的,要如何解释在自己看来家庭是构筑在生理需求之上的精神需求,而自己之于他是相反……这种炸弹扔在米达麦亚的精神领土上,还真的不知道会产生何种效果。
不过,人始终都是感性的动物,解释行不通,却未必意味着缺乏直接求证的办法。
“好了,我明白。”
金银妖瞳的男子举起一只手制止了对方的正论,在他这个任性的专断举动之前,米达麦亚露出了挫败的神色。
“……”
在修长有力的十指纠缠于蜜色发丝之间时,米达麦亚几乎就要躲开了,自觉罗严塔尔对于某位女性背负了责任——虽然这名女子是特殊的,无论何种身份地位的女性,只要罗严塔尔能够点一点头,米达麦亚便可以认可金银妖瞳的关系,只是这个女子不行——然而他仍然不能这样接受来自那个人的温存。
然而米达麦亚猜错了,微冷的嘴唇像迎着黄金狮子旗的军礼,庄严地落在一片蜜色之间。
明明是世所不容的禁忌,却可以如此坦然地,示以无玷。
于是,被誉为疾风之狼的帝国元帅所唯一能做的也只是缓缓垂下眼眸,叹息——笼着水色的鸽子灰看来柔和空蒙。
费沙行星才开始其为银河帝国皇帝莱因哈特冯罗严克拉姆大本营所在地的历史。二三岁的年轻皇帝放弃了长达五世纪的帝国首都行星奥丁,把他的宝座移到至去年为止尚歌颂著治外法权之春的费沙去。距离他戴上皇冠还不到一oo天。
火之章中
“陛下是不是想到要将罪过归到某人身上?”
舒坦梅兹将雷内肯普自缢的消息传来之后,帝国军高层又掀起了一层情绪复杂的纷纷议论。某次会议上罗严塔尔冷静但尖锐地提出了这个问题。他并无意批评莱因哈特。身为统帅本部总长的罗严塔尔必须了解皇帝想把罪过委至何人身上,他好准备动员帝国军。是要追击逃亡中的杨威利呢?或是要求束手无策、甚至任凭事态恶化的同盟政府,屡行“巴拉特和约”的义务?或者反过来要同盟政府去追击杨呢?不管是做哪一种判断,都已经超过纯军事的范围了。
然而与其说罗严塔尔是想要聆听皇帝的决定,不如说金银妖瞳的提督有籍此一窥皇帝内心的欲望。
罗严塔尔打从心底认为自己是嗜血之人,统领百万舰队纵横星海之时,尽管表面怎么冷静也好,内心所涌起的急流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他和米达麦亚有个决定性的不同——米达麦亚会被激战激起身为统帅的兴奋感,然而也能够充分享受平淡的幸福。罗严塔尔则不然——或许是他没有察觉到,之所以迷恋战争,只因为金银妖瞳把自我实现置于最高地位,而非幸福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