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话!”渥佛根羞极,为掩饰自己渐渐涨得通红的脸,他站起来走到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突然间,他想起教皇提到奥斯卡时,那种极力掩饰的厌恶眼神。恶魔之眼?恶魔?渥佛根猛的转身望向好友。
“奥斯卡,你相信上帝吗?”
金银妖眸为这个突然的问题弄得一愣,但旋即发出一声嘲讽的冷笑。
“米达麦亚,不是那个教皇给你灌输了什么东西吧?”
无理的称呼、无理的态度,可是渥佛根却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奥斯卡是恶魔吗?从某方面来看,倒的确是呢!因为和教皇面对面,那个威严神圣的面孔让渥佛根几乎忘记了,就是这个教皇下令扫除了被称作“异端”的米达麦亚家族;也是这个教皇,远征异地屠杀所谓异教徒。如果将来,由自己这个圣骑士,大义灭亲杀死“恶魔”奥斯卡,难道不又是神圣教廷的一件功绩吗?
“没什么,忽然想通了一件事情,很高兴!”
奥斯卡莫名其妙的盯着眉开眼笑的挚友,摇摇头决定不去追究。总之,渥佛根心中的动摇消失了,他感觉得到。看到朋友那么高兴,他也不禁觉得心情愉快。很久没有这样在一起了呢!奥斯卡笑着想。
转眼间,又快到冬天了。空气中弥漫着深秋肃杀的气氛。当然这种气氛不仅仅是由于寒冷造成的。对旧帝国势力的战争终于进入最后阶段,在不久的以后,一场大决战将再所难免。渥佛根虽然一向不喜欢战争,可是仍不免有些兴奋。虽然他依然归属于罗严塔尔麾下,但是已经是一个统率两千骑兵的将军了。而他的挚友、金银妖眸的奥斯卡,已经受封伯爵爵位、成为统领整个帝国军的最高统帅。不光如此,奥斯卡似乎根本没有任何不安定的行为,连类似的言谈都没有,这让渥佛根感到比较安心。
当年轻的皇帝陛下宣布这次他要御驾亲征的时候,将领们既吃惊但又觉得在意料之中。
这也许是最后一场战斗了。然后,在较长一段时间内,帝国可以享受一下难得的和平。
当渥佛根和奥斯卡像以前一样一起喝酒聊天的时候,蜂蜜色头发的青年忽然想到一个问题。
“奥斯卡,陛下有没有皇妃的候选人呢?”
金银妖眸稍微一愣,然后反问道:“米达麦亚,你认为陛下是那种可以为政治目的结成婚姻的人吗?”
“……不。”渥佛根想了一下,有些沮丧的回答。
但是,身为皇帝,有一个无法逃避的义务:为帝国留下子嗣。即使是“黄金的翼狮子”,也不能免除这个责任。
“有人已经劝告过陛下了,不过被痛骂了一顿。”
渥佛根不由好奇的看着好友,等待下文。
“米达麦亚,你想不到是谁吗?那个无论何时都坚持正确理论的家伙。”
“那个奥贝斯坦?”
渥佛根不知道该皱眉还是笑一下。那个人,不管做什么,总是有最正当的理由。可是,也正因为如此,才让人讨厌。因为人啊,是理性和感性的结合体,矛盾而且复杂。
“不管怎么说,陛下是应该结婚,而且最好尽快能够生下健康的儿子……”
从挚友冷淡的声音中,渥佛根终于觉察到什么不同的东西。如果说那仅仅是臣子的愿望,似乎又太热切了一些。
“陛下还很年轻,其实也不必那么着急。”灰色眼睛的将军试探的说了一句。
“年轻人也会夭折的。”奥斯卡自然而然的接了一句。
这句话却把渥佛根吓了一跳。他呆了呆——他不象奥斯卡,经常出入宫廷,能够时常见到那个仿佛神祉一样的皇帝——猛的站了起来,用居高临下的眼光逼视着好友。
“奥斯卡,怎么回事?陛下怎么了?”
青年伯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在最好的朋友面前,他似乎缺乏保密的责任感。或者,他无意识中就是想要朋友知道。所以他也没有要继续隐瞒。
“陛下病了。”
“很严重吗?”
“也说不上……”奥斯卡斟酌着用词,“人很清醒,但是持续发烧,也不怎么吃东西,总之相当虚弱。”
“那样、那样陛下还要……”
金银妖眸淡淡的笑了,冷笑。
“你是说陛下身体不适还要御驾亲征?”
渥佛根点了点头。同时,他发现奥斯卡眼中的嘲讽更加浓重。
“米达麦亚,病死和战死,你觉得哪个比较适合他?”
疾风之狼顿时语塞。但随即他也意识到事情严重到什么地步。
“御医已经没办法了吗?”
沉默代替了回答。
渥佛根颓然坐回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一饮而尽。
不知怎么,奥斯卡竟然想起末日诅咒——
当太阳变成黑色时,大地将荒芜,人民无衣无食无处居住。河流断绝、而后洪水遍地,淹没无数生灵。无数的鲜血将浸透帝国每一寸土地,其凄惨连地狱的恶魔也要侧目。此乃上帝对人类的惩罚,是末日之诅咒。但仁慈的天父也留下一丝生机给人,唯有天使和战神同时降临,再加上握有钥匙的人,无边的灾难才能够结束。
如果莱因哈特在这个时候倒下,周围对帝国虎视耽耽的国家绝对不会放过这大好时机。帝国诸将中也没有谁可以担当得起统领帝国的大任。帝国分崩离析,战争将持续。而到时候,自己又该如何自处?奥斯卡烦躁的想。教皇已经派人来催渥佛根返回教廷,虽然陛下以相当充分的理由推托了。可是,迟早渥佛根还是要回去。难道要等渥佛根完成圣骑士的修炼,在教皇手下做一个宗教的护卫者吗?但是,自己又没有和教皇对抗的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