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往后的几天中,奥斯卡和杨就呆在山庄后面的竹园中。那个地方原来是杨的母亲最喜欢的地方,可自从她逝世以后,杨泰隆悲伤之余,将竹园列为禁地,连他自己都不再到那里去。
奥斯卡没事就潜心练武,杨则通过庄园内的迷道从自己书房搬了一大堆书籍来,然后就一头扎进书海里面,废寝忘食。虽然奥斯卡觉得奇怪,杨明明不学武,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关于各门武功、甚至已经失传武技的书。金银妖眸更没有想到的是,杨希望能够从中找出调和天地劫的方法。
这天晚上,杨看着《天马传奇》中的一段话,忽然有了那么一点想法。
“世人皆说男子属阳,女子属阴,其实不然。阴、阳乃世间最纯净之物,合阴阳而生万物,故而万物均共有阴阳二气,只强弱不等。以人为例,阳气重,性情正大光明、开朗豪爽;阴气重,则含蓄收敛,沉静稳重。但人乃万物之尊,除了受天性阴阳限制,后天还有很多影响,所以人性之复杂,也非普通生灵所能比较。”
杨慢慢合上书页,脑子里想到的是天地劫的阴阳两种真气。其实在武林中修习刚烈霸道内功的女子也有,修习阴柔内功的男子也不少,正和这书上所说一致,人本身的性情影响了他们对武功的选择。这样看来,也不一定非要女子和奥斯卡合练。记得江湖中有名的那一对姐妹侠女,也是修炼阴阳双修的内功。
杨不由自嘲的苦笑。从一开始,他就把阴阳双修内功和传说中西域传来的性力教派的双修法混淆了。后者非一男一女不可,而且涉及周公大礼(知道这个是什么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应该不难。”
杨正自言自语着,外面庭院里却传来“咚”的一声。本来杨并没放在心上,因为奥斯卡在外面练武,如果有什么事情他自然会应付。可是,忽然杨想到一个可怕的事实,慌忙冲出房间。
只见奥斯卡倒在地上,全身僵硬,竟如同尸体一般!
杨连忙叫来服侍的仆人,将奥斯卡抬进屋子。冷冽的月光映在他惨白的皮肤上,泛起一层诡异的白光。杨看着,心里不禁一寒。虽然他和奥斯卡相交不深,可是他觉得这个男人有股他所没有的傲骨——似乎和先寇布又种潜在的相似——让人不自觉的为他吸引。或者说,他的魅力就在于他的无情。杨下意识的仰头望了一眼深蓝色天空中那一弯弦月,弯弯的月牙儿,仿佛是谁冷笑的嘴唇。
“下弦月,恶魔的微笑啊!”
书院山庄中的大多数人都多少懂一些武功。但是杨清楚,他们的内力都不足以引导奥斯卡体内已经混乱的真气。只有看他本人的生命力如何了。应该说是幸运吧,在天刚亮的时候,金银妖眸就缓缓苏醒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
奥斯卡只记得最后那一刻,自己的内力像快要决堤的洪水一样冲击自己的经脉,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说实在的,我也不是很清楚。”杨说道,“你慢慢的凝聚真气看看。”
虽然疑惑,奥斯卡还是依照杨所说的做了。哪知道刚一提气,浑身各处便像要撕裂了一样一阵剧痛。不过只要一放松,便又恢复正常。
“这是怎么回事?”
杨为难的诉说缘由。像他这么迟钝的人都看出来,这对这个男人的打击有多大。不能动用真气,跟失去一身内力有什么区别?这和武功被废也相差无几。普通的武者尚且难以接受这种状况,何况是这个叛逃多情门、同时又自负高傲的男人?
“是吗?”
说了这两个字之后,奥斯卡就陷入了沉默。杨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没有意义,就悄然离开房间,并吩咐仆人不要轻易去打扰他。可是,杨还是低估了这个人的矜持。当他再进这个房间时,房里已经空无一人!桌子上放着一张信纸。
“无用之人,留之何为?”
杨捏着信纸,苦笑着摇摇头。
野兽一样的人,即使受伤也宁肯独自一人面对那残酷的事实。就好象荒野上受伤的黑豹,宁死也不乞求同伴的帮助。
这个世界上虽然有很多事情的确凑巧之极,可是也有很多的所谓“偶然”,实际上是别人精心安排的结果。但只要做得巧妙,无论是局中人还是旁观者,都会被蒙蔽其中而不得知晓。
奥斯卡凭着一股桀骜的心性,悄然离开书院山庄之后,自己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他漫不经心的在一家酒楼坐下,要了一壶酒和几样小菜,纯粹消磨时间一样的慢吃慢喝起来。不知怎么他又想起在刚离开多情门的时候遇上的无情宫的人,想起那个很爱笑的幽兰。
“女人还是笑起来好看。”
他虽然有这样的想法,可是他终归不是那种费心思讨女孩儿开心的人。为此,以后他还有得苦头吃。只是现在,奥斯卡完全茫然不知该干什么。
后来,酒楼上又来了几批客人,其中有人在议论最近看到的异族青年。因为中原人全部是黑发黑眼睛黄色皮肤,外族人毕竟少见,而且又发生了那么大的一件事情,难怪人们记得清清楚楚。奥斯卡本来也没有在意,偏偏有那么一句溜进他的耳朵,令他不自觉的用心偷听。
原来在几天前,多情门的人四处搜寻一个异族青年,还画像悬赏,赏金居然高达黄金百两。悬赏令上说得清清楚楚,这青年一头蜂蜜色头发,灰色眼睛,在中原很容易被认出来——因为即使是易容,也无法改变眼睛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