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独孤博头也不抬,清冷的声音带着淡淡的讥诮响起:“玉大宗主金尊玉贵,还是别操心这些琐事了。这仙草千年才长成一株,要是浇坏了,把你蓝电霸王龙宗卖了也赔不起。”
玉元震的手僵在半空,水瓢里的水晃了晃,总算是没洒在那棵价值一宗的小花头上。
他默默放下水瓢,又看到旁边几块用来布置聚灵阵的、沉重的寒心铁精石似乎位置不太正。
他走过去,试图搬动:“这石头……”
“放下。”独孤博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挪歪了阵眼,扰了灵气,玉大宗主是想毁了本座这药园子?”
玉元震默默收回手,高大的身影杵在原地,显得有些无措和委屈。他堂堂蓝电霸王龙宗主,此刻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淡蓝色的龙瞳里充满了挫败感。
看着独孤博依旧专注侍弄花草、连个眼神都欠奉的背影,玉元震心一横,转身就朝谷中那间熟悉的木屋走去。
独孤博眼角的余光瞥见他进屋,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这老龙……搞什么名堂。”
不一会儿,玉元震出来了。
他找了一处能清晰看见药圃的位置,盘着腿坐下修炼起来。
等到太阳西沉,独孤博终于重新打理好他的宝贝药圃。一抬头,廊下那人还像石雕一样固执地坐着。
独孤博撇撇嘴,自顾自地抬腿进了屋——
马上又怒气冲冲地出来了。
“玉元震!!谁准你动我的床!”
原本的被褥被换成了一床松软的龙纹锦被,他的枕头旁边挨挨挤挤地放着个龙纹绣花枕头。
这死皮赖脸的家伙竟然还想要跟他睡在一起!
玉元震站起身——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迎上独孤博愤怒的目光,表情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一点点强装的理直气壮:“你家就是我家。我想住在这里。”他顿了顿,补充道:“陪着你。”
“你……!”独孤博被他这无赖的发言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黄金蛇瞳瞪得溜圆,指着玉元震的手指都在微微发抖,“谁要你陪?!滚回你的真龙山去!”
玉元震不说话了,只是用那双淡蓝色的、带着固执和恳求的漂亮龙瞳,静静地看着他。高大的身影杵在廊下,无声地宣示着自己的决心——不走了。
独孤博最受不了他装可怜,心头那点火气像是被戳了个洞,泄了一半,但面上却不认输。
他冷哼一声,转身回到药圃,语气带着刻意的刁难:
“行!非要留下当苦力是吧?抱着你的铺盖滚到外面去!”
玉元震点点头,从善如流地进屋把铺盖抱好,就要往外走。
“……放下。”
“还有活给你干,晚点再搬。”
“去看着那边丹炉的火候。用你的魂力,给我把温度控制在‘离火三分,坎水七分’!差一丝,这炉九转玉髓丹就废了,废了你就给本座滚蛋!”
玉元震脸上尽是震惊和茫然:“……什……什么?”
离火?坎水?炼丹术语?他一个玩雷霆的强攻系,懂这个?
看着独孤博脸上明显奸计得逞的坏笑,他不敢再问,更不敢反抗,赶紧硬着头皮走到那口刻画着复杂阵纹的丹炉旁,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精纯的雷霆魂力,尝试着去感知和控制那玄之又玄的火候。
独孤博抱臂斜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那人穿着墨色寝衣,一条一掌宽的腰带松松系住,露出大片苍白的胸膛,两条长腿也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咳……”玉元震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眼前的丹炉上,一眼都不敢往旁边多看。
堂堂九十六级巅峰斗罗,大陆顶尖的强攻系魂师,此刻像个刚入门的学徒,笨拙地用自己狂暴的雷霆魂力去模拟温顺的火苗,紧张得额角都渗出了细汗。
稍有不慎,炉内温度便剧烈波动,丹炉发出嗡鸣抗议。
每当这时,独孤博冰冷带着嘲讽的目光就会扫过来,随后是一声冷哼,玉元震便只能更加小心谨慎,连呼吸都放轻了。
独孤博看似还冷着一张脸,心里的怒气却已经缓和了下来。
丹炉旁那个手忙脚乱、憋屈又不敢发作的高大身影,明明是堂堂宗主却被自己支使得团团转,看着他被炉火映照得有些狼狈却依旧固执的侧脸,看着他小心翼翼控制魂力时专注的样子……独孤博心头那点余怒,竟奇异地又消散了不少,甚至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丝极淡、极快消失的弧度。
这老龙吃瘪的样子,还挺解气的。
折腾了大半天,在玉元震感觉自己的魂力控制力都快被逼得突破极限时,丹炉终于稳定下来,散发出淡淡的药香。
玉元震松了口气,忍不住问道:“博,这丹药……是给谁炼的?如此费心?”
独孤博脸上的那点戏谑瞬间消失,眉头紧紧锁起,黄金蛇瞳里闪过一丝凝重。
他走到玉元震身边,看着丹炉中氤氲的药气,声音低沉下来:
“是雪夜大帝……他中毒了。”
玉元震瞳孔猛地一缩:“什么?”
“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混毒。极其阴险,潜伏极深,表面症状一开始只是风寒虚弱,实则不断侵蚀本源。若非我上次入宫为诊脉时察觉有异,恐怕……”独孤博语气沉重,“现在我以碧麟蛇皇毒以毒攻毒,只能暂时压制毒性,延缓发作。而炼制的这炉药,能温补他的经脉……但想要根治,必须找到毒源,并精确分析出所有混毒成分。这需要……”他看向玉元震,眼神带着一丝无奈“需要唐三。他的用毒天赋和那紫极魔瞳的洞察力,配合我的经验,或许有一线希望。必须尽快找个合适的时机,带他秘密入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