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多饮些。”玉元震抬手,自然地将对方空了大半的酒盏再次斟满。
“灌我酒?”独孤博挑眉,眼尾染上一丝醉意的绯红。
“那你放下。”玉元震面不改色。
“切,小气!就不能送我几坛?”
“不告而别这么多年,一回来就伸手拿?”
独孤博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你别倒打一耙!你那小兔崽子拐走我孙女,这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说说吧,这些年有什么奇遇?”玉元震脸上没什么表情,生硬的转移了话题,拿过独孤博的酒碗又给他满上。
“哼哼,说出来羡慕死你!”
仿佛按下了某个开关,独孤博那双因微醺而水光潋滟的金瞳瞬间亮了起来。
五十年的隔阂似乎被醇酒短暂地冲淡。
他给玉元震讲起自己发现的冰火两仪眼,那天地奇观,那遍地仙草,得意于自己修为已突破九十二级,正向九十三级迈进;又绘声绘色地讲起某次被叛军围攻的绝境,如何靠毒功反败为胜,一招屠城,威风凛凛……
玉元震静静地听着,视线却贪婪地描摹着那人眉间一点如血的朱砂,和沾了酒液、泛着诱人水光的浅色薄唇上。
烛光摇曳,映照着独孤博神采飞扬的脸。五十年的风霜并未磨灭他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与鲜活。玉元震自知早已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然而,纵是功成名就,封号加身,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无形壁障,却似乎比少年时更加厚重。
那些隐秘的情感,不可触碰,不可言说。
可那埋藏了五十年的疑问,他终究想要一个答案。
五十年太长,至酒过三巡,月上中天,话题才终于滑向了那个小怪物。
“我还,还得了个,嗯,好兄弟!特别好的……”
独孤博已有七八分醉意,这酒醇香,后劲也足。
平日苍白的面颊染上了诱人的红晕,眼神迷离带水,锐利的金瞳难以聚焦,平添几分慵懒媚态。
他终于不再直视玉元震,目光虚虚地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断断续续地夸赞起那个“小怪物”来。
夸他暗器手法精妙绝伦,夸他炼药天赋惊才绝艳,夸他战斗智慧远超年龄……
言语之间流露出的欣赏与亲近,甚至比对独孤雁更甚。
“总,总之,他又年轻,又聪明,还老成的很,不知道脑子怎么长的……”他轻轻笑起来,带着不自知的宠溺,又仰头灌了一口酒。
烛火噼啪,光影在他半边脸上跳跃,勾勒出低垂眼睫时那难得一见的柔和轮廓。
玉元震此刻无比清醒,将这张美艳不可方物的容颜看了个真切。一股无名之火猛地窜起来,狠狠灼烧他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