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小气。”独孤博佯装生气,背过身去。
“老怪物你听我说,这个配方已经没用了。雁子姐的后代如果是碧麟蛇魂师,也是找块魂骨逼入毒素就行!如果只是普通人,直接吃碧麟蛇毒的解药,便不会影响寿命了。”
“当然!我骗过你吗?”
“在冰火两仪眼,你可没少骗我!还吞我这么多药草……迟早毒死你小子。”
唐三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腰去,眼角都笑出些泪花。独孤博被他笑得不明所以,赶紧伸手帮他拍背,却被反手一把握住。
──又挨了个脑瓜崩,但他没松开手。
“老怪物,你……能不能留在海神岛?波塞西前辈的提议,你再考虑考虑吧……当海神供奉的机会可不是天天能有的!”
唐三很少做没把握的事。
但是这次,冥冥中他预感到,如果现在不拉住他,将会永远失去一部分的他。
海风吹得他们的衣摆猎猎作响,吹得蓝色和绿色的发丝交缠又分开。
毒冠天下的封号斗罗最终摇了摇头。
“小怪物,我以前总担心你慧极必伤。可现在看来,你会比我、比你所有前辈都走得更远。你有你的机缘,我也有我的。我能陪你一时,却不能陪你一世。但我总会为你骄傲。”
苍白修长的手指划过他的脸,带起些微的痒意,唐三这才后知后觉,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掉下眼泪来。
独孤博收回手,目光落在无名指上碧绿小巧的蛇戒上。
“我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此别过,你多保重,回来了记得给我报信……我要走了,那条老龙要等得不耐烦了,他真的很难哄。”
面前的人精致妖艳的苍白脸庞上,竟然露出了罕见的温柔笑容。
唐三没有再挽留,而是就这样目送着小舟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视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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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量的思念
两个月零七天。
这个数字清晰地刻在玉元震心头,如同钝刀反复切割。
这还是施展了武魂融合技之后,他们第一次分别这么长时间。
自从独孤博离开真龙山,踏上前往海神岛的险途,每一天都变得格外漫长。
他们之间隔了茫茫的五十年,相处的每分每秒都让玉元震珍惜。虽然独孤博还是以前那副嘴硬又跋扈的样子,可有了戒指的帮助,他更能清楚明白地看到自家小蛇那硬盔甲下的真心。
可自从他去了海神岛……戒指那端传来的回应却一天比一天少,一天比一天微弱……
最初那段时间,通过无名指上龙纹戒指传来的感应,简直是一场煎熬。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另一端剧烈的魂力波动,如同一叶孤舟抵御狂风暴雨。
混乱、狂暴、带着浓烈的剧毒气息,然后是濒死的虚弱。
每一次剧烈的魂力震荡传来,都让玉元震的心猛地收缩、下沉,淡蓝色的龙瞳中布满血丝。
他在真龙山的议事厅里坐立难安,周身压抑的雷霆气息让所有长老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
他甚至几次按捺不住想要冲出去的冲动,却被宗门的责任死死钉在原地,只能一遍遍徒劳地往戒指里注入魂力,期待奇迹的出现。
那段日子,他如同困在雷暴中的怒龙,寝食难安。
然而,就在他几乎被担忧吞没时,戒指那端的感应却渐渐平息。
风暴消失,只剩平静。独孤博的气息虽然虚弱但幸好还平稳。这本该庆幸,可却让玉元震的心沉得更深。
他竟在独孤博的魂力循环之中,清晰地感受到另一个熟悉的气息——唐三!
他起先还安慰自己,一定是他的小蛇伤得太重,那小子帮忙疏导魂力疗伤。小蛇跟他说过,那小子功法奇特还精通毒理,对疗伤很有一套办法。
可是渐渐地,那股气息几乎无时无刻不在独孤博身边徘徊!不光日夜相伴,连那些过于亲密的距离,也在魂力回转中清晰地透过戒指的共鸣传来。
一天,两天……十天,半月……
戒指那端,风平浪静,再无半分强敌威胁。
独孤博的气息在平稳地恢复,而唐三的气息也始终如影随形。而他分明从戒指传回的情绪中,感受到纯粹的放松和快乐。这种快乐甚至比他独自游历时更甚。
玉元震隐隐的烦躁起来。他尝试着再次通过戒指注入魂力,带着催促的意味,比以往更频繁,更明显。
然而,戒指那端传来的回应,却是一种慵懒的安抚。仿佛那条漂亮的毒蛇,正惬意地沐浴在海神岛的阳光和海风里,享受着某个小怪物无微不至的照顾和陪伴,完全忘记了真龙山上还有一条望眼欲穿的龙!
而每到夜里,那戒指传回的思念,在玉元震心里却变了味道。像一日快活之后,终于想起他而搪塞一二。
他平日里对那条蛇处处纵容,事事顺他心意,连句重话都舍不得说,难道当真以为他玉元震老实软弱,可以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玉元震的脸色一日冷过一日。
他本就生得威严,现在两道剑眉总是紧紧皱着,面若冠玉的俊脸覆着万年寒冰。
议事厅内,无形的龙威低低压着,让前来汇报的弟子大气都不敢出。到后来,甚至敢来汇报的弟子都寥寥无几,只玉天恒一个人硬着头皮,顶着全宗的希望,日日接受爷爷过于严格的指点。
玉元震无数次摩挲无名指上的戒指,淡蓝龙瞳深处,翻涌的已不仅是担忧,更有越来越浓烈的、连他自己都未曾深究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