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离世多年的妻子!
他震惊得后退一步,眼前温柔的美妇却忽然如同枯叶般迅速衰败下去。
“阿博我不能陪你了以后你要带着鑫儿好好的”
“不——”独孤博眦目欲裂,拼命伸出手想要抓住妻子,衣角却传来轻轻的拉力。
他低下头,是一个小小的绿发孩童。他的儿子,独孤鑫。
独孤博脱力地跪倒在地,紧紧抱住了小小的独孤鑫。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有再流泪了,太多沉重的担子压在他身上,必须突破的毒功、年幼的孙女独孤雁、仇家的窥伺、步步紧逼的武魂殿
此时,这个威震天下的封号斗罗,在年幼的儿子怀里嚎啕大哭,他愿意放弃一切,名声、地位、实力,只求能够换回儿子的健康。
小手一下一下在他背上安抚着:“没关系的爸爸跟爸爸在一起,无论在什么地方,鑫儿都很开心”儿子因为毒功和异于常人的外貌从小被人群厌弃,更是自幼体弱多病,却总会在他面前强撑出最快乐的样子。
他心如刀绞,可画面陡然扭曲、旋转!
刺鼻的药味生生打断了他的思绪!
独孤博发现自己站在一间昏暗的卧房里。
床上,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贝——独孤雁!
但此刻的独孤雁,不再是那个娇蛮活泼的少女。她蜷缩在被子里,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布满了诡异的碧绿色毒纹,身体因为剧烈的痛苦而不住地抽搐。她脸色惨白,嘴唇咬出了血,那双曾经灵动的大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她体内继承的碧磷蛇毒,正疯狂地反噬着。
那是娘胎里就带出来的折磨!
“爷爷……好痛……雁雁好痛……”细微的哀鸣从她齿缝里溢出,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独孤博的心脏!
“雁雁!”独孤博猛扑过去,想用他的魂力去压制,想抱住他可怜的孙女。
但他伸出的手,却穿透了独孤雁的身体,仿佛他只是一个绝望的幽灵。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带给亲近之人的命运!”一个冰冷、怨毒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如同毒蛇的嘶鸣,正是他自己的声音,却充满了扭曲的恶意。
“碧磷蛇皇,万毒之王!它带给你力量,也带给你永恒的诅咒!越是亲近你的人,死得越惨!越痛苦!你的妻子!你的儿子!你的孙女你的毒,就是他们痛苦的根源!”
“不……不是的……”独孤博脸色惨白,黄金蛇瞳剧烈收缩,他想反驳,但那血淋淋的现实却如同冰冷的锁链,将他死死捆缚。
场景再次切换!
这一次,他回到了那个玉元震醉酒的夜晚,灯火如豆,他失控毒发。
自己修长的指甲刺入玉元震毫无防备的手腕,剧烈的碧磷蛇毒顺着他的血液流遍全身。
他看到玉元震脸上瞬间浮现出中毒的青黑色,那双尚且酒意迷蒙、总是充满信任的淡蓝色龙瞳中,第一次出现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痛苦!
“元震——!”独孤博发出惊恐欲绝的嘶吼,拼命想要收回剧毒,但失控的力量又岂是他能控制?他的毒差一点……就差一点……就亲手杀死了这个他心底深处最在意的人!
他曾经躲了他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他怕自己的毒,怕这该死的诅咒,怕有一天会真的害死玉元震!
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蛊惑的魔力:“现在呢?独孤博?你以为你解决了反噬就万事大吉了吗?
看看你的毒!看看你的碧磷神光!看看你的武魂融合技!
它们越来越强了!强到连神都侧目!可它们本质是什么?是剧毒!是毁灭!是侵蚀万物的诅咒!”
幻境中,出现了如今玉元震的身影。
他周身环绕着融合了真龙九冠的恐怖雷霆,强大无匹。但一丝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碧绿毒纹,正如同附骨之蛆,悄无声息地、顽固地缠绕上他那暗蓝色的雷霆龙鳞。
画面中,玉元震似乎毫无察觉,但独孤博的心却被狠狠攥紧!
“看到了吗?它在侵蚀他!你的毒,正在一点点地、缓慢地,腐蚀着这条为你付出一切的龙!”
那恶毒的声音尖叫着,“终有一天!当他虚弱时,当他力竭时,或者就在某一次武魂融合的巅峰……你的毒,会像吞噬你妻子、你儿子、折磨你孙女那样,彻底吞噬掉玉元震!把他变成一具被剧毒腐蚀的枯骨!”
“不——不要不要”不可一世的毒斗罗此时紧紧蜷缩着身体,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可他脑海中的声音却没有消退的迹象。
“放弃吧,独孤博”声音变得柔和,如同恶魔的低语,“放弃那该死的武魂融合技!放弃那劳什子的神位!离他远远的!离所有人都远远的!躲回你的毒阵里,像过去五十年那样!这才是保护他的唯一方法!
让他远离你,远离你这颗……会毒死所有人的灾星!”
“滚开……滚开!”独孤博痛苦地嘶吼,双手死死抱住头。
那声音太恶毒了,却句句戳中他心底最深的恐惧和隐痛。
五十年前逃跑的冲动,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是啊,只要他离开……只要他放弃……玉元震就安全了……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只要他松开手,只要他转身……似乎所有的痛苦和恐惧都能结束。玉元震会好好的,会带领蓝电霸王龙宗走向辉煌,没有他这个毒源在身边……
就在这绝望的念头几乎要占据上风,他的身体本能地想要后退、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幻境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