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笙在他停顿的瞬间,脸色骤然变得惨白如纸。所有的意乱情迷瞬间褪去,只剩下巨大的恐慌和羞耻。他猛地蜷缩起来,试图遮掩,泪水再次汹涌而出,这一次,是绝望和恐惧。
“别……别看……”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绝望地哀求。
凌骁的脑子一片混乱。常年在军营,他并非对男女之事一无所知,但眼前的情形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然而,看着玉笙那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写满惊惧和羞耻的脸,以及那剧烈颤抖的脆弱身躯,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和心疼瞬间压倒了一切惊诧。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再次将人紧紧搂进怀里,用自己滚烫的身体温暖他,声音粗嘎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不怕……玉笙,不怕……是我,是我不好……”
他不懂这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他绝不能在此刻流露出一丝一毫的嫌弃或恐惧,否则无疑是将眼前这人推向毁灭的深渊。
他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方才狂风暴雨般的掠夺,而是变得轻柔无比,小心翼翼地吻去他脸上的泪痕,吻着他的眼帘、鼻尖,最后再次覆上那微微颤抖的唇,极尽安抚之能事。
他的温柔奇异地安抚了玉笙濒临崩溃的情绪。颤抖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命般的、飞蛾扑火般的绝望沉沦。他闭上眼,主动仰起头,生涩地回应着这个吻,仿佛这是最后的慰藉,是黑暗吞噬前唯一的光亮。
凌骁受到这无声的鼓励,本就难以压制的情潮再次翻涌上来。这一次,他多了几分小心,动作却依旧因为生疏和激动而难免有些鲁莽急躁。玉笙咬紧下唇,忍受着那陌生而尖锐的痛楚,指尖深深陷入凌骁背后的衣料之中。
常年征战沙场的小将军,体力惊人,初通人事,哪里懂得何为怜香惜玉?他全凭着一股蛮劲和满腔无处宣泄的炽热情感,一遍又一遍地索取、占有,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的存在,才能将彼此紧密相连。
不知过了多久,云雨初歇。
凌骁喘息着回过神来,这才惊觉身下之人情况不对。玉笙蜷缩着,脸色苍白,长睫湿透,不住地轻颤着,仿佛风中残蝶,已然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细微的、压抑的抽噎声断续溢出。
凌骁心中猛地一抽,慌忙将人抱起,却一眼瞥见了软榻上那抹刺眼的落红——如同雪地里绽开的红梅,灼痛了他的眼睛。
巨大的震惊和更深沉的心痛瞬间席卷了他。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方才有多么粗暴和失控。他不仅发现了对方深藏的秘密,更是在这种情况下……近乎残忍地占有了他。
“玉笙……笙笙……”他手足无措地将那冰冷颤抖的身体紧紧裹在怀里,语无伦次地道歉,声音里充满了悔恨和心疼,“对不起……对不起……我弄疼你了……我混账!我不是人!”
他一遍遍地轻吻着他的额头、发顶,用最笨拙的方式试图安抚他。玉笙似乎已经耗尽了所有心力,在他一遍遍的低语和怀抱的温暖中,紧绷的身体终于慢慢松弛下来,最终带着满脸泪痕和疲惫,昏睡过去。
凌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平,为他盖好锦被,凝视着那张即便在睡梦中依旧微蹙着眉、苍白得令人心碎的容颜,心中五味杂陈,充满了巨大的震撼、汹涌的怜惜,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更加深沉的责任感。
他在榻边守了许久,直到确认玉笙呼吸平稳,才敢轻轻起身。他仔细掖好被角,目光再次掠过那抹落红,心头如同被重锤击中,闷痛不已。
最终,他不得不穿上衣服,趁着夜色尚未褪尽,必须赶回将军府。他俯身,极轻地在玉笙冰凉的唇上印下最后一个吻,低声道:“等我。”
而后,他如同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弥漫着冷梅清香与旖旎气息的闺房,心中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再也无法平静。
惊扰与初晓
凌骁借着夜色掩护,如同敏捷的猎豹,悄无声息地翻回将军府西北角的院落。双脚刚踏上熟悉的青石板地,一直悬着的心却并未完全落下,反而被另一种更沉甸甸的情绪填满——那是对玉笙状况的担忧,以及对自己方才那般孟浪行为的懊悔与后怕。院内,太子正百无聊赖地躺在那张梨木躺椅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悠着。听到动静,他猛地坐起身,看到是凌骁,立刻没好气地抱怨起来:“我的凌大将军!你可算是回来了!”
太子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股焦躁,“不是跟你说了嘛,最多半个时辰!你怎么一去就是大半夜?天都快亮了!你就那么舍不得?温香软玉在怀,连表哥我都给忘干净了?”
他走上前,借着熹微的晨光打量凌骁,见他神色恍惚,衣袍略显凌乱,身上似乎还沾染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梅清香,不由得啧啧两声,语气调侃中带着几分严肃:“还好你父亲今夜没心血来潮过来查岗,不然咱们这‘偷梁换柱’的戏码非得穿帮不可!到时候,别说你了,连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凌骁却仿佛没听见太子的抱怨,他猛地抓住太子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太子龇牙咧嘴。他脸上没了平日的冷峻沉稳,只剩下一种近乎惊慌的无措,声音沙哑而急切地打断太子:
“殿下……别说了!我……我好像犯了大错!”他眼神闪烁,充满了自我谴责和恐惧,“我……我一时没忍住……他……他之前从未经历过……我……我竟夺了人家的初次!”
太子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眼睛猛地瞪圆,脸上调侃的神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写满了震惊:“什……什么?初次?玉笙他……?等等!”太子显然也被这意想不到的信息冲击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你是说……你和他……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