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凌骁猛地打断父亲的话,抱着玉笙的手臂收紧,字字泣血,“在我眼里,他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却对自己家人心狠手辣的人,干净一千倍,一万倍!他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一双儿女的爹爹!什么是凌家的血脉?承宇和承玥身上流着的,就是我和他的血!”
他目光扫过脸色惨白的母亲,和周围那些眼神各异的下人,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今日我凌骁把话放在这里!玉笙,是我凌骁此生唯一的爱人!谁再敢辱他、伤他一分,便是与我凌骁为敌!不管他是谁,我绝不轻饶!”
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老夫人吓得倒退一步,险些晕厥。下人们更是噤若寒蝉,头埋得极低,大气不敢出。他们从未见过少将军发如此大的火,那身经百战积累下的杀伐之气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让人胆寒。
凌骁不再理会众人,抱着玉笙径直朝自己的院落走去,同时厉声下令:“亲卫何在!”
“在!”几名身着戎装、气息精悍的亲兵立刻应声而出。
“给我守住院门!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擅入!违令者,军法处置!”
凌骁将玉笙小心翼翼地安置在柔软温暖的床榻上,立刻命人去请军中最好的医官,并让贴身伺候的、绝对忠心的老嬷嬷去准备温水和流食。
他坐在床边,紧紧握着玉笙冰冷的手,一遍遍地低声呼唤着他的名字,用湿毛巾轻柔地擦拭他干裂的嘴唇和污浊的脸颊。看着玉笙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模样,凌骁心中的怒火与心痛交织,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恨自己为什么偏偏这几天要去练兵,恨自己没能保护好他,更恨自己的父母竟能如此狠心!
医官很快赶来,仔细诊治后,神色凝重地告诉凌骁:“少夫人……公子是急怒攻心,加之水米未进数日,身体极度虚弱,元气大伤。万幸将军回来得及时,若是再晚上半日,恐怕……”医官摇了摇头,“眼下需用温和之药慢慢调养,切忌再受刺激,需静心休养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凌骁的心沉了下去,他谢过医官,亲自盯着人煎药,然后一点点地、耐心地给昏迷中的玉笙喂了下去。
夜幕降临,院落里静悄悄的,只有烛火摇曳。玉笙在药物的作用下,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当他看到守在床边、眼眶深陷、胡茬微生的凌骁时,泪水瞬间涌了出来。
“凌骁……”他声音嘶哑微弱,带着无尽的委屈和后怕。
“我在,我一直都在。”凌骁连忙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没事了,一切都过去了,有我在,再没人能伤害你。”
玉笙的眼泪流得更凶了,身体微微颤抖:“他们……他们说我是怪物……不要我了……孩子……”
“胡说!”凌骁斩钉截铁地打断他,将他轻轻搂进怀里,“你是天下最好的人,是我凌骁的福气。孩子们都好得很,乳母看着呢,等你身子好点,我就让他们来看你。谁再敢胡说八道,我拔了他的舌头!”
在凌骁坚定而温柔的安抚下,玉笙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压抑了数日的恐惧和委屈化作无声的泪水,浸湿了凌骁的衣襟。凌骁只是静静地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一样,给予他最坚实的安全感。
这一夜,凌骁的院落灯火通明,却无人敢来打扰。凌骁衣不解带地守在床边,亲自照料着玉笙。而将军府的其他地方,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中。老将军在书房里踱步至深夜,最终化为一声长叹。
老夫人则在佛堂里默默垂泪,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家族声誉的担忧,也有对儿子决绝态度的恐惧,或许,还有一丝对玉笙遭遇的细微愧疚?
凌骁用他毫不妥协的强硬姿态,向整个将军府宣告了他对玉笙的维护。这份在世俗看来惊世骇俗的深情,如同一道坚固的壁垒,暂时护住了身心受创的玉笙。然而,传统的重压、家族的纷争,真的能就此平息吗?
坦白
凌骁抱着虚弱昏迷的玉笙,怀中人轻得如同秋日枝头最后一片枯叶,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裂。他那张平日里刚毅冷峻的面庞,此刻被滔天的怒火和蚀骨的心疼扭曲,眼底布满血丝,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猛兽。
他并未将玉笙直接抱回他们共同的院落,而是径直走向府中正院——老将军和老夫人的居所。他知道,根源在此,必须在此刻、此地,做个了断!
“砰”的一声,凌骁一脚踹开了正厅那扇沉重的花梨木门扉,巨大的声响惊动了正在屋内焦灼不安、对坐无言的凌老将军和老夫人。
“凌骁!你放肆!”凌老将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闯入惊得霍然起身,待看清来人是自己儿子,以及他怀中那个被视为家族耻辱的“双儿”时,怒火更炽,“你抱着这个……这个不男不女的怪物闯进来,想干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
老夫人也吓得脸色发白,指着凌骁颤抖着声音:“骁儿!你……你快把他放下!成何体统!”
凌骁对父母的斥责充耳不闻。他目光如冰,缓缓扫过父母那写满惊怒、厌恶与不解的脸,最后定格在父亲凌老将军身上。他没有将玉笙放下,反而抱得更紧,仿佛要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周身的寒意。
“父亲,母亲,”凌骁的声音冷硬如铁,没有一丝往常的恭敬与温度,“我来,只为一事。”
他深吸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咬出来:“玉笙,是我凌骁明媒正娶、入了凌家族谱的妻子,是我一双儿女的生身之父!若这个家,容不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