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小冤家》作者:南槐桉梦
简介:
某日凯旋回朝,凌骁被友人强拉至歌舞坊。初见玉笙时,他冷眼嗤笑:“男子涂脂抹粉,成何体统!”却因玉笙惊鸿一舞而晃神,手中酒杯坠地而不自知。
此后边关战事再起,凌骁重返沙场,却总在夜深时想起那抹翩若惊鸿的身影。而玉笙虽被将军当面折辱,却难忘其眼中刹那的惊艳。
当蛮族铁骑踏破边城,凌骁身负重伤隐匿京城,竟被玉笙悄然救下。养伤期间,将军发现这伶人不仅琴棋书画精通,更心怀家国天下。昔日偏见化为敬佩,又由敬生爱,高傲将军竟开始日日捧着鲜花守在戏台后门,只为求佳人一笑。
——他愿掷千金换一曲,他愿倾江山护一人。
铁血将军终为伶人折腰,红妆公子亦为英雄倾心。
初见
华灯初上,京城最负盛名的“锦梨园”内早已座无虚席。雕梁画栋的戏楼里,沉香木的香气与贵族们身上的熏香交织,氤氲出奢靡的气息。台下坐满了锦衣华服的达官贵人,从一品大员到皇亲国戚,无不翘首以盼。金盏玉碟盛着珍馐美馔,却少有人动筷,所有人的心思都聚焦在那方铺着红绒毯的舞台上。
园外,细雨刚停,青石板路上映着灯笼的暖光。一辆辆华贵的马车将巷子堵得水泄不通,晚来的客人只得下车步行,生怕错过了今夜的演出。锦梨园的戏一票难求,尤其是“玉笙”登台的日子,黑市票价甚至翻涨十倍仍有人争相购买。
“听说今夜玉大家要唱新编的《霓裳惊鸿曲》?”
“可不是吗,李尚书为博他一笑,赠了千金打造纯金头面!”
“啧啧,真是比公主还金贵…”
窃窃私语声中夹杂着羡慕与惊叹。在这些权贵眼中,玉笙不仅是伶人,更是他们攀比财富与权势的象征。谁能得他青眼,便是京城最有面子的人。
二楼雅间里,几位王爷为谁能请到玉笙次日过府唱堂会而争执不下,最后竟以城外千亩良田为注,赌玉笙会接谁的帖子。这般一掷千金的豪赌,只为博一个伶人青睐,在京城早已不是新鲜事。
凌骁皱着眉头踏进锦梨园时,戏已开演半刻。他身着一袭玄色暗纹锦袍,腰束银带,足蹬黑靴,一身戎马淬炼出的肃杀之气与这软红香土格格不入。刀削般棱角分明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那双常映沙场血火的锐利眼眸,此刻尽是抵触。
“简直荒唐!”凌骁心中暗斥。他本应在校场练兵,却被太子表哥硬拉来这莺歌燕舞之地。说什么“劳逸结合”,在他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尤其听说今晚的主角是个让全城疯狂的男伶,更觉匪夷所思。男子汉大丈夫,不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却在台上搔首弄姿,成何体统!
他被引至前排贵宾席坐下,身旁的太子摇着扇子,笑得不以为意:“凌表弟,别总绷着脸。玉笙的戏可是天下一绝,今日你能得见,算是造化。”
凌骁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周围如痴如醉的观众,最后落在舞台上:“我倒要看看,是何等人物能让整个京城失了魂。”
恰在此时,丝竹声渐弱,全场烛光倏灭,只留一束清辉洒落台中央。一道身影随着悠扬的笛声翩然出场,水袖轻扬,如云如雾。凌骁下意识抬眼,刹那间竟忘了呼吸。
灯光下,那人身段纤柔,一袭月白绣银戏服衬得他肤光胜雪。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眉眼,却已足以让人魂牵梦萦——那眉似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顾盼间流转着说不尽的风情。他腰肢纤细,行动时如弱柳扶风,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当清越的嗓音响起时,整个园子鸦雀无声:
“霓裳羽衣曲未终,惊鸿一瞥万世空”
他唱的是杨贵妃与唐明皇的爱情故事,声线时而婉转如黄莺出谷,时而凄美如杜鹃啼血。每一个眼神,每一个手势,都恰到好处地诠释着角色的喜怒哀乐。没有刻意卖弄,却自有一股动人心魄的力量。
在场众人无不沉醉,唯有凌骁猛地回过神,眉头锁得更紧。他不得不承认这戏子确有几分本事,但越是如此,他越是厌恶——堂堂七尺男儿,却以媚态娱人,简直是丢尽了男子的脸面!尤其看到周围那些痴迷的目光,他更觉胸口憋闷,如鲠在喉。
戏至高潮,玉笙扮演的杨贵妃在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间如仙子临凡。一个旋转后,他面纱悄然滑落。全场顿时一片抽气声。
灯光下那张脸,堪称造物主最完美的杰作——肌肤白皙似雪,吹弹可破;五官精致如画,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淡;尤其是那双含情眸,仿佛蕴藏着万千故事,让人忍不住想要探寻。
凌骁听到身后有人喃喃自语:“若能得玉大家一笑,散尽家财也值啊”他顿时心生反感,这等以色事人之辈,也配让这么多人追捧?
演出结束,掌声雷动,鲜花与金银如雨般掷上台。更有豪奢者,直接摘下身上玉佩、扳指往台上抛,只为引得玉笙一眼垂青。
“玉大家!看这边!”一个肥胖的盐商站起身,挥手让仆从抬上一箱明珠,“南海夜明珠十斛,求玉大家明日过府一叙!”顿时满场哗然,这手笔可谓惊人。然而玉笙只是微微颔首致谢,目光并未停留。
另一边的赵小王爷不甘示弱,高声道:“本王愿以城东百亩宅院相赠,只求玉大家单独唱一曲《长生殿》!”
台下顿时沸腾起来,竞价声此起彼伏,仿佛这不是戏园而是拍卖场。这些平日里矜持的权贵,此刻却像个毛头小子般争风吃醋,只为博美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