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从来只有他?”卫昀独坐房中,望着窗外东宫的灯火,泪无声滑落。“明明我也是双儿……明明我陪伴你的时间更久……为何你从不曾看我一眼?如今你又要娶别人……殿下,你何其不公……”
一股从未有过的勇气与绝望交织着涌上心头。他不甘心!他要在太子大婚前,为自己争一次,哪怕只是偷得片刻虚假的温存,哪怕之后万劫不复!
是夜,卫昀以庆贺太子解禁为由,备下酒菜,邀太子于东宫偏殿小酌。
萧承璟正因赐婚之事心绪烦闷,见卫昀前来,也未多想,默许了他的陪伴。两人对坐,各怀心事,酒一杯接一杯地下肚。
卫昀存心灌醉太子,自己亦饮得极猛,借酒壮胆。萧承璟心事重重,未察觉异常,很快便醉意上涌,意识模糊。
“殿下……承璟……”见太子已醉伏案上,卫昀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他滚烫的脸颊,眼中爱恋与痛楚交织。他倾身上前,鼓起毕生勇气,吻上那朝思暮想的唇。
酒意与情欲如野火般窜起!
萧承璟醉得糊涂,只觉怀中温软,气息熟悉,模糊中竟似看到了心底最深处的那个身影……他反客为主,将人紧紧箍入怀中,唇齿交缠,肆意索取。
“笙儿……”他含糊地低喃出声。
这一声,如利刃般刺穿卫昀的心!他身体一僵,泪水汹涌而出,却更加决绝地抱紧了太子,主动回应。即便只是替身,他也认了!
意乱情迷,衣衫尽落。
卫昀忍着初次承欢的剧痛与生涩,将自己彻底交付。帷帐之内,春色无边,却浸满了苦涩与痴妄。
翌日清晨,萧承璟头痛欲裂地醒来。昨夜混乱的记忆碎片般涌入脑海——他与卫昀饮酒,然后……他仿佛将人……!
他猛地侧头,只见卫昀蜷缩在他身侧,双目紧闭,睫毛上犹挂泪珠,露在锦被外的肩头布满暧昧红痕。而床单之上,那抹刺目的落红,如同最严厉的控诉,灼痛了他的眼睛!
“怎会如此?!”萧承璟瞬间彻底清醒,心中惊骇交加,更有滔天的悔恨与自责!他竟在醉后……玷污了自幼一同长大的伴读!卫昀亦是双儿,这……这让他日后如何自处?
卫昀适时“悠悠转醒”,对上太子震惊痛悔的目光,他立刻瑟缩了一下,拉高锦被掩住身体,眼圈迅速泛红,偏过头去,声音哽咽破碎:“殿下……昨夜……是臣……臣失仪……不怪殿下……”
他越是如此“隐忍委屈”,萧承璟心中愧疚愈盛。
“阿昀……”萧承璟深吸一口气,压下满心混乱,伸手将人强行揽入怀中。卫昀身体微僵,却并未挣扎,只低声啜泣起来。
感受着怀中身躯的轻颤,萧承璟闭上眼,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重:“昨夜是孤之过……孤……会对你负责。”
“负责?”卫昀抬起泪眼,怔怔看他,“殿下要如何负责?您即将迎娶太子妃……”
萧承璟眉头紧锁,此事确极为棘手。他沉吟片刻,道:“太子妃之位已定,孤无法更改。但孤会向父皇请旨,纳你为东宫良娣,予你仅次于正妃的尊荣。日后……孤绝不会亏待于你。”
卫昀心中刺痛,他要的从来不是位份!但……这已是目前能从太子这里得到的最大承诺。能名正言顺地留在他身边,似乎……也好。
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复杂神色,柔顺地靠在太子肩头:“但凭殿下安排。”
萧承璟搂着他,心中却无半分旖旎,只觉沉重无比。一桩婚约已是枷锁,如今又添一笔情债……他抬手轻揉额角,目光掠过那抹落红,终化作一声无声叹息。
窗外天光渐亮,照亮殿内狼藉与暧昧,亦照见太子眼中深切的疲惫与惘然。
心有所属,身却不得不背负另一份责任。
这东宫之路,于他而言,竟是越走越孤寂沉重。
而这场始于痴念与酒误的纠缠,又将走向何方?
圣旨赐婚
太子萧承璟酒醒认责、许诺良娣之位后不过两日,那道意料之中的赐婚圣旨尚未下达,另一道册封良娣的谕旨却已抢先一步颁至了卫国公府。
皇帝萧衍端坐御书房,听着心腹太监详细回禀东宫那夜“意外”及太子后续处置,面色深沉难辨。
“如此说来,承璟他……”皇帝指尖轻敲龙案,沉吟片刻,竟低笑一声,笑意中却无多少暖意,“倒是朕多虑了。原以为他痴迷凌骁之妻,行事方寸大乱。如今看来,少年心性,不过是一时冲动。既对身边伴读……也罢,总好过觊觎臣妻。”
于帝王而言,太子纳一良娣,实乃微不足道之事。天家子嗣,三妻四妾本属寻常。只要不影响迎娶正妃、延绵皇嗣之大事,区区一个双儿伴读,太子想要,赐予他便是。既能全了太子颜面,显其负责担当,亦可借此示恩卫国公府,更可彻底绝了那些关于太子有断袖之癖或觊觎臣妻的荒谬猜测。
“拟旨。”皇帝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疑,“卫国公幼子卫昀,性行温良,克谨勤勉,侍读东宫多年,深得太子信重。今特赐予太子,册为东宫良娣,择吉日行礼入府。钦此。”
圣旨一下,朝野内外不免又是一阵窃窃私语。然众人皆知卫昀自幼与太子亲近,且其双儿身份在高层并非绝密,故大多视此为太子风流韵事一桩,或帝王对卫国公府恩宠之体现,并未引起太大波澜。
卫国公府内,接旨时气氛却极为复杂。
卫国公面色凝重,他万万不曾料到幼子竟以这种方式入主东宫。良娣之位虽尊,终究是妾室!且东宫水深,未来正妃入主,其子日后该如何自处?然圣意已决,无可转圜,他只能叩谢天恩,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