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候再文些,夫人脾胃弱,受不得这般燥热。”
“这药煎好了需得拿棉套裹着盅子温着,不可凉,亦不可过烫,入口务必是温的。”
“今日的粥里可加了昨日吩咐的燕窝?要碾得极细,莫要硌着夫人的喉。”
他事无巨细,一一过问,神情专注得仿佛在处置什么军国大事。一旁伺候的厨役宫人无不战战兢兢,手脚都比平日麻利了数倍,生怕有丝毫差错。
膳桌上,萧承璟更是不假手他人,亲自执起银箸玉勺,将菜肴吹得温凉适宜,才小心递到卫昀唇边。
“阿昀,尝尝这个,你素日爱吃的。”
“再多用半碗粥可好?你近日清减了许多,孤瞧着心疼。”
“这汤炖了足足两个时辰,最是滋补,喝一些?”
若卫昀稍稍蹙眉、流露出半分不愿,太子便立刻紧张起来,或是温言软语地哄,或是忙不迭地换另一样他可能喜欢的吃食,耐心好得令满宫侧目。
至于喝药,那更是成了每日必演的“大戏”。
卫昀嫌药苦,每每皱着张小脸瞥向那黑漆漆的药汁。萧承璟便早早备下各色精巧的蜜饯甜点,或是亲自含了冰糖以口渡之,将那苦涩滋味尽数卷走,只留下满口清甜。
这般殷勤备至、宠溺无度的模样,莫说是东宫上下看得目瞪口呆,便是卫昀自己,起初也有些无所适从。
这日,萧承璟又因一件小事惹得卫昀微微嗔了一眼。他心下着慌,想也不想便抓起卫昀那只未受伤的纤手,朝着自己脸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啪!啪!”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左右宫人骇得当即跪伏于地,头也不敢抬!
卫昀也吓了一跳,慌忙欲抽回手:“殿下!您这是做什么!”
萧承璟却紧握着他的手不放,眉眼低垂,语气诚恳得近乎可怜:“该打!孤又惹夫人不高兴了,该打!夫人若觉得不解气,再多打几下!孤皮糙肉厚,禁得住!”
他说着,竟真的又引着卫昀的手往自己脸上碰。
卫昀看着他那俊美无俦的脸上被自己拍出的淡淡红印,再瞧他这副全然不顾身份、只求自己展颜的模样,心中那点因前事而存的芥蒂与委屈,似是松动了几分,但旋即,他又想起了昭阳殿,想起了玉笙,那刚软下的心肠便又硬了起来。
他抽回手,垂下眼睫,语气平淡:“殿下不必如此,臣妾并未生气。”
见他如此反应,萧承璟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仍强颜欢笑道:“夫人没生气便好,没生气便好……”
于是,自那日后,卫昀虽不再将太子拒之门外,也不再冷脸相对,甚至允他同榻而眠,却立下了一条“铁律”——
夜间入睡,萧承璟习惯性地想将他揽入怀中,卫昀便背过身去,声音冷淡:“殿下,妾身累了,想安生睡觉。”
清晨醒来,萧承璟情动之下想凑近亲吻,卫昀便抬手抵住他胸膛,蹙眉轻哼:“还未洗漱呢……殿下莫要胡闹。”
平日里但凡萧承璟稍有亲近之意,卫昀不是借口身子不适,便是推说心情不佳,总之千方百计不让他得逞。
若萧承璟强行动作,卫昀当下虽不激烈反抗,却会立刻红了眼圈,垂下泪来,无声地望着他,那眼神里的委屈与控诉,直看得萧承璟心头一揪,满腔欲火瞬间化为愧疚与怜惜,再不敢用强。
如此这般,加上先前冷战怄气的那十来日,萧承璟竟是实打实地过了半个多月“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日子。
他正值血气方刚之年,又与心爱之人同床共枕,夜夜温香软玉在怀,却只能看不能碰,这其中的煎熬与折磨,可想而知。
每每深夜,听着身旁卫昀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萧承璟常常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浑身燥热难耐,只得一次次起身去冲冷水澡,或是独自一人去外间吹冷风平息躁动。
不过几日,他眼下便泛起了淡淡的青黑,白日里处理政务时,也时常心神恍惚,惹得几位老臣频频侧目,暗自嘀咕太子近日是否龙体欠安。
这一夜,又是一番温水沐浴、冷风吹拂后,萧承璟带着一身冰凉水汽回到榻上。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尽量不惊动身旁似乎已然熟睡的卫昀。
然而,他刚闭上眼,试图凝神静气,一只微凉柔软的脚却不经意地蹭过了他的小腿。
这无意间的触碰如同一点星火,瞬间燎遍原野!
萧承璟猛地倒吸一口凉气,身体骤然紧绷!苦苦压抑了半个多月的渴望与冲动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冲击着他的理智堤坝。
他霍然翻身,双臂撑在卫昀身侧,将人笼罩在自己阴影之下,呼吸粗重灼热,眼底翻涌着骇人的情欲风暴。
“阿昀……”他声音嘶哑得厉害,几乎是在痛苦地呻吟,“孤……孤实在……受不住了……”
黑暗中,卫昀缓缓睁开眼,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清澈,并无睡意。
见他如此痛苦难耐的模样,卫昀心中虽有一丝不忍,但想起他先前种种,那点不忍立刻被更强的决心压了下去。
萧承璟将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滚烫的体温透过相贴的肌肤传递过来,声音里充满了卑微的祈求与浓得化不开的情欲:
“夫人……好夫人……求你……疼疼孤吧……”
“孤知道错了……真的知错了……日后再不敢惹你伤心……再不敢去旁人宫中……孤只要你一个……只要你一个……”
“阿昀……昀儿……可怜可怜孤……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