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暖和……”他轻声喟叹,“像是……把身子里积攒的寒气都晒化了一样……”
萧承璟蹲在他的榻边,仰头望着他沐浴在阳光下的侧脸,看着那苍白的肌肤渐渐透出生机的光泽,看着他唇边那久违的、安宁而满足的笑容,只觉得眼眶一阵发热,心中被一种巨大的、酸涩又甜蜜的情感所充斥。
他的昀儿终于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忍不住伸出手,极其轻柔地抚上卫昀的脸颊,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让他无比安心且欣喜。“喜欢晒太阳?那以后孤天天陪你来这里晒太阳,好不好?把所有的寒气和不开心都晒跑……”
卫昀睁开眼,望向他,眼中的光芒比阳光还要柔和几分。他轻轻点了点头:“好。”
顿了顿,他的目光落在萧承璟身上,看着他只着单薄寝衣、甚至赤着脚的模样,眉头微微蹙起:“殿下怎么穿得这样少就出来了?若是染了风寒怎么办?”
这带着一丝嗔怪与关切的话语,听在萧承璟耳中,却如同天籁一般!他的昀儿终于又开始关心他了!
他连忙摇头,笑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不冷!孤一点都不冷!看着你,孤心里就暖烘烘的!”
说着,他竟真的就这样蹲在榻边,握着卫昀的手,仰头看着他,仿佛怎么看都看不够一般。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一个穿着明媚的狐裘,坐在阳光下浅浅微笑;一个衣着单薄地蹲在榻前,满眼痴迷与珍视。
这画面美得如同一幅精心绘制的画卷,让悄然侍立在远处的宫人们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这份失而复得的静谧与美好。
良久,卫昀轻轻动了动被萧承璟握得有些发汗的手指,低声道:“殿下去加件衣裳吧。我就在这里等你,哪儿也不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承诺的力量。
萧承璟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终于依依不舍地站起身:“好,你乖乖坐着别动,孤马上就回来!”
他一步三回头地快步走回殿内,以最快的速度披上外袍穿上鞋袜,心却早已飞回了庭院中那个人身边。他生怕自己一转身,刚才那美好的一幕又会消失不见。
然而,当他再次匆匆赶回庭院时,看到的依旧是卫昀安静地坐在阳光下,甚至还主动接过宫人递来的温水,小口地抿着。
看到他回来,卫昀抬起眼,对他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明媚几分的笑容。
那一刻,萧承璟觉得,自己那颗饱经折磨的心,终于被彻底治愈了。
他快步走到榻边,却不坐下,而是再次蹲下身,将头轻轻靠在卫昀的膝上,如同一个终于找到归宿的孩子。
“昀儿……”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以后……再也不要那样吓孤了……孤真的……受不住……”
卫昀微微一怔,感受着膝上传来的重量和那细微的颤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他迟疑了一下,终是抬起手,轻轻地、生疏地放在了萧承璟的发顶上,如同安抚一个不安的孩童。
“不会了……”他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清晰地传入萧承璟耳中,“以后……都不会了……”
阳光温暖,岁月静好。
庭中相拥的两人,仿佛要将之前所有的苦难与分离都融化在这一片金色的光辉之中。
萧承璟知道,前路或许依旧坎坷,东宫的风波并未完全平息,太子妃的存在仍是一根刺,但只要怀中的这个人愿意重新对他展露笑颜,愿意让他靠近,那么一切便都有了希望和意义。
他会将所有的温暖都捧到他的面前,为他挡下所有的风雨,抚平他所有的伤痕。
只愿此心长似今日暖,笑颜永驻不复寒。
身份暴露
镇北将军府的日子,因凌骁与玉笙的悉心经营及一双儿女的到来,表面看去,自是一派和睦安宁。然而,这日午后的一场意外,却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骤然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日天气晴好,老夫人惦念孙儿孙女,便与老将军一同来到凌骁与玉笙所居的院落探望。
院内阳光明媚,承宇和承玥两个小家伙刚睡醒午觉,正到了喂奶的时辰。玉笙如常将孩子们抱在怀中,坐在窗边的软榻上,准备哺乳。
他今日穿了件素雅的浅色常服,因在家中且需哺乳,衣带并未系得十分紧束。起初,老夫人还满面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吮吸乳汁,与老将军低声笑说孩子们长得壮实。
然而,看着看着,老夫人的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她毕竟是过来人,又生养过几个孩子,对妇人哺乳时的情状自是熟悉。可眼前玉笙的某些细微之处,却让她隐隐觉得有些异样。那胸膛的轮廓,似乎与寻常哺乳的妇人有些许不同,过于平坦了些,且……隐约透出一丝属于少年人的清瘦肌理感。
老将军起初并未留意,但见妻子神色有异,也不禁多看了两眼。这一看,心中也是咯噔一下。他虽为男子,但常年行军打仗,对人体骨骼身形观察入微。玉笙此刻因哺乳而微微侧身,衣襟松垮,从某个角度看去,那颈项的线条、锁骨的走向,竟似乎……缺乏女子应有的柔媚,反带着一丝少年人的硬朗?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窜入老将军的脑海!他猛地想起,当初凌骁执意不娶这位“丞相之女”时,他们就曾隐约听闻,锦梨园的头牌玉笙,但后面又愿意娶了,当时只觉得是凌骁成家立业该收心了,但具体如何,凌骁讳莫如深,他们也只当是姑娘家身体孱弱或有些不足之症,并未深究。如今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