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他“啪”地一声,将那玉器狠狠掷于地上!上等的玉石撞击在坚硬的金砖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顿时四分五裂,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啊!”顾佑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猛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惊愕地看着地上的碎片,又看看脸色阴沉的凌承宇,眼中闪过一丝不解和委屈。“你……你何必跟它置气……”
“我就是介意!”凌承宇打断他,声音压抑着怒火与醋意,他俯身,双手撑在顾佑明身体两侧,将他禁锢在自己的阴影之下,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先生的身子,先生的情动,先生的一切……都只能是我凌承宇一个人的!这等死物,也配沾染?”他的话语霸道至极,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从今往后,再也不许用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危险而邪气的弧度,凑近顾佑明通红的耳畔,压低声音,热气喷洒在那敏感的肌肤上:“至于……这半年欠下的‘债’……”他的指尖轻轻划过顾佑明锁骨下方一处新鲜的吻痕,“学生会连本带利,双倍……讨回来。”“双倍”二字,他咬得格外重,意味不言而喻。
顾佑明被他这番混账话羞得浑身发烫,却又因那强烈的占有欲而心生悸动。他嗔怪地瞪了凌承宇一眼,却换来对方更加深的笑意和一个缠绵悱恻的吻。罢了……他心想,这醋坛子打翻的少年将军,他这辈子是拿他没办法了。
两人又耳鬓厮磨了许久,直到日上三竿,才起身洗漱。凌承宇亲自帮顾佑明穿好衣物,动作细致温柔,与方才那副霸道模样判若两人。收拾妥当后,凌承宇执意要先送顾佑明回翰林院主殿,再自行回府。
“我自己回去就好了,你快回家吧,凌将军和玉笙叔叔定然也盼了许久。”顾佑明推辞道,他可不想在宫道上与凌承宇拉拉扯扯,惹人注目。
“不行,”凌承宇却异常坚持,“我得亲自把你送回去,看着你坐下才放心。”他目光扫过顾佑明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意有所指地笑道。顾佑明脸一红,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将顾佑明安顿好后,凌承宇这才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宫外走去。半年未归,将军府门前的石狮依旧威严肃穆,但门楣上似乎又添了几分沧桑。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那扇熟悉的朱红大门。
府内下人见他回来,纷纷惊喜地行礼问安。凌承宇径直走向主院,远远便看见父亲凌骁正负手站立在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树下,身影挺拔如松,只是鬓角似乎又多了几缕风霜。而玉笙则坐在一旁的石凳上,手中捧着一卷书,阳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格外温婉宁静。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望来。
“父亲!爹爹!”凌承宇加快脚步,走到近前,撩起衣袍下摆,便要跪下行礼。这一声“父亲”和“爹爹”叫得自然而响亮,与往日略带拘谨的“爹”和“玉笙叔叔”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亲昵与归属感,让凌骁和玉笙皆是一怔。
凌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波动,他上前一步,伸手托住了儿子的手臂,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回来就好。”他的声音依旧沉稳,但仔细听,却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上下打量着凌承宇,目光锐利如刀,“瘦了,也黑了,但精神头不错。边关的风沙,看来没白吹。”
而玉笙早已放下书卷,起身走了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为凌承宇整理了一下并不凌乱的衣领,动作轻柔,眼中却满是心疼与欣慰的水光。“宇儿……”他轻声唤道,“一路辛苦了。”
这简单的举动和话语,让凌承宇鼻尖一酸。无论在外是何等威风八面的将军,回到家中,在父母面前,他永远都是那个需要关怀的孩子。他反手握住玉笙的手,咧嘴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不辛苦!爹爹放心,儿子这次可没给您和父亲丢脸!”
一家三口回到花厅坐下,凌承宇简要汇报了边关战事的经过和结果,语气平淡,但其中的凶险与艰辛,凌骁和玉笙又怎会听不出来?只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点破,只是静静地听着,时而点头,时而询问几句细节。
就在气氛温馨融洽之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管家激动得有些变调的通报声:“老爷!夫人!少爷!宫里……宫里来使者了!带着圣旨!已到大门外了!”
三人闻言,俱是一愣。凌骁与玉笙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了然与凝重。凌承宇则是心头猛地一跳,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让他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难道……难道表叔他……
他们迅速整理衣冠,快步来到前院。只见一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肃穆的内侍正手持明黄圣旨,站立在庭院中央,身后跟着一队小太监。周围的下人早已跪倒一片,气氛庄重而肃静。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内侍展开圣旨,尖细而清晰的声音响彻整个庭院,“兹有翰林院学士顾佑明,品性端方,学识渊博,恪尽职守,深得朕心。凌家长子承宇,年少有为,忠勇可嘉,今荡平边患,功在社稷。朕闻二人志趣相投,情深意重,实乃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二人,允其结为连理,共效于飞。婚期定于三月后,待凌承宇行冠礼之次日举行。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共同操办。钦此——”
圣旨念完,整个将军府前院鸦雀无声。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石破天惊的旨意真正降临时,还是让所有人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皇帝竟然真的……真的为两个男子赐婚了!而且是如此正式,如此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