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沈清璃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强硬,仔细地将药粉撒在他的伤口上。药粉触及伤口,发出轻微的“滋滋”声,叶无涯肌肉瞬间绷紧,却咬紧牙关没有出声。
云清河瘫坐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心里又是愧疚又是后怕。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忍不住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鲜血。
“清河师弟!”沈清璃见状,心急如焚,却又分身乏术。
“我……我没大事……”云清河摆摆手,自己掏出一把丹药塞进嘴里,胡乱嚼了几下咽下去,感觉一股暖流散开,才稍微好受点。他看向叶无涯那恐怖的伤口,虽然很讨厌叶无涯,但是的确是因为自己他才会受那么重的伤,声音带着哭腔:“叶师兄,对不起……都怪我乱碰东西……才连累你受这么重的伤……”
叶无涯的目光从沈清璃脸上移开,落在云清河那惨兮兮的脸上,沉默了一瞬,才淡淡道:“与你无关,此地本就异常。”他这话半真半假,若非他存心引导,或许也不会触发如此严重的后果。看着云清河那真心实意的愧疚,他心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
守在洞口的林风此时才敢哆哆嗦嗦地跑过来,看着一片狼藉和受伤的两人,吓得脸色比云清河还白:“叶师兄,云师兄,你们……你们没事吧?刚才太可怕了!”
“暂时死不了。”云清河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又看向那被毁的祭坛,心有余悸,“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宗门的试炼地里怎么会有这么危险的东西?”
叶无涯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碎裂的祭坛,尤其是在那凹槽的残骸处停留良久。虽然遗迹被毁,但他刚才近距离感知,几乎可以肯定这处小型祭坛与上古封印某个极其微小的辅助节点有关,甚至可能是某个早已被遗忘的观测点。云渺当年或许也曾研究过类似的地方……这个发现意义重大,为他后续的计划提供了新的方向。只是可惜,未能获取更多信息。
沈清璃为叶无涯简单包扎好伤口,又连忙来到云清河身边,检查他的伤势:“清河师弟,你内腑震伤,灵力透支,需要好生调息。”她运起温和的水灵之力,缓缓注入云清河体内,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谢谢师姐……”云清河感觉舒服了不少,看着沈清璃苍白的脸色和眉宇间残留的一丝惊惧,忍不住问道:“师姐,你刚才好像也不太舒服?是不是也被那鬼东西影响到了?”
沈清璃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和困惑,她轻轻摇头:“我也不知为何,踏入此地便觉得心慌气闷,方才那些怪物出现时,脑中更是闪过一些……很奇怪的模糊画面……”她没有详细说,那破碎的星光和决绝的背影让她感到莫名的心痛和悲伤,这种感觉难以言喻。
叶无涯闻言,眼神微动,心中更加确定沈清璃与云渺之间存在某种深刻的联系。这处遗迹的气息能引动她体内的灵识(尽管她自己尚未察觉)。
“此地不宜久留。”叶无涯压下思绪,强撑着站起身,“能量波动或许会引来其他东西,也可能被宗门长老感知到。我们需尽快离开。”
“可是……我们的雾隐珠还没凑齐……”林风小声提醒道,第三颗雾隐珠还没找到。
叶无涯目光扫过废墟,走到祭坛边缘的碎石中,用剑尖挑出了一枚蒙着灰尘、却依然散发着雾气的珠子——正是第三枚雾隐珠。它似乎原本就被放置在祭坛的某个次要符文节点上,作为能量引导的一部分,方才的爆炸将它震了出来。
“走吧。”叶无涯将雾隐珠收起,语气不容置疑。
四人相互搀扶着,沿着原路艰难地返回地面。重回迷雾林,感受到虽然稀薄却清新的空气,都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之后的路上格外沉默。每个人都心事重重。
沈清璃则沉浸在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和悲伤中,不时偷偷看向叶无涯包扎好的肩膀和他冷峻的侧脸,心中感激之余,又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愫。叶师兄刚才保护她的样子,那般果决……甚至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意味……
叶无涯则默默消化着此行的收获与代价。伤势不轻,需要时间恢复,但确认了沈清璃的特殊性和古老封印线索的存在,这一切都值得。只是……看着云清河那毫无心机的感激和沈清璃纯净的担忧,他内心深处那冰封的角落,似乎又松动了一分。利用这样的他们……真的对吗?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对云渺强烈的执念所覆盖。
林风则是纯粹的吓坏了,紧紧跟着队伍,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有了三枚雾隐珠,他们根据地图指引,很快找到了位于迷雾林中心的望云台。那是一座矗立在悬崖边的白石平台,云雾在脚下缭绕,视野开阔。已经有几支队伍先到了,正在平台上调息等待。
当云清河四人狼狈不堪、带着明显伤势出现时,引起了其他弟子的侧目和窃窃私语。负责在此记录的执事长老看到叶无涯肩膀上那狰狞的伤口和云清河苍白的脸色,也是眉头一皱。
“玄字组,提交三枚雾隐珠,抵达望云台。”叶无涯将三枚珠子交出,声音平稳,仿佛那伤不存在一样。
执事长老检查过雾隐珠,记录在册,沉声问道:“你们遭遇了什么?为何伤得如此之重?”
云清河刚想竹筒倒豆子般把地下遗迹的事情说出来,却被叶无涯用眼神制止。
叶无涯上前一步,平静地回答:“回长老,在寻找第三颗雾隐珠时,不慎落入一处隐蔽的地裂之中,其中有些许残留的古老禁制被意外触发,受了些伤,幸而合力将其破除,侥幸脱身。”他隐瞒了遗迹的具体情况和怨缚的存在,只归结为意外触发的古老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