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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1页）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痛苦挣扎、意识混乱的沈清璃。那张脸……那张脸在惨绿光芒和扭曲痛苦的表情下，与记忆中云渺决绝赴死时的容颜，无数次地重叠、分离、再重叠！他看到云渺消散前那最后的眷恋眼神，仿佛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再次落在他身上。这让他心中那名为“复活”的执念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疯狂！

然而，当沈清璃发出那声属于“沈清璃”的、充满恐惧和自我认知的呐喊时，当看到她眼中那纯粹的、属于“沈清璃”的绝望泪水滑落时，叶无涯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巨手狠狠攥住！

这个少女……她不是没有生命的容器！她有自己的喜怒哀乐，有自己的恐惧和坚持！在碧幽谷，她曾温婉地递给他凝露草；在摇光峰，她曾专注地照料灵植圃；甚至在刚才被掳来的路上，她眼中除了恐惧，还有对他这个“温润师兄”深深的震惊和不解……她是活生生的沈清璃！

沈青冥那干涩沙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在阴冷的溶洞中敲响，将叶无涯从撕裂的回忆与现实的挣扎中惊醒：

“时机已至。逆魂转生之阵根基已成，煞源引动，只差最后一步——贯通生死之桥，承载云渺主魂彻底复苏于此躯的‘血祭之魂’！”沈青冥盘膝坐在祭坛旁一块黑石上，双目依旧紧闭，枯槁的双手对着祭坛核心，输送着冰冷精纯的灵力。他的灰袍无风自动，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非人的冷漠与偏执。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空洞漠然的眼眸，如同最精准的毒箭，射向叶无涯，带着不容置疑的残酷：

“叶无涯，抉择在你。”

“其一，湮灭容器之魂。”他的目光扫过祭坛上意识混乱、痛苦不堪的沈清璃，“彻底抹除‘沈清璃’的意识，涤净其魂，为云渺主魂降临腾出‘无暇之巢’。此法最为彻底，然主魂融合此躯时，或需消耗更多本源以契合。”

“其二，”沈青冥的目光变得如同毒蛇般阴冷锐利，锁定了叶无涯，“取那身负云家血脉、与此容器羁绊不浅的小子之魂！以其特殊血脉为引，以其与容器之羁绊为桥，或可大幅减少主魂融合之损耗，事半功倍！待那小子被荒原煞魂吞噬，或顾砚书挣脱战场，此良机……稍纵即逝！”

“血祭之魂”！

“湮灭沈清璃”！

“牺牲云清河”！

沈青冥冷酷的话语，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叶无涯早已混乱不堪的意识！巨大的压力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压下，几乎让他窒息！

“不……沈长老！”叶无涯猛地抬头，眼中血色翻涌，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挣扎而嘶哑变形，“云渺……云渺她守护苍生，不惜魂飞魄散！她若知晓我们以如此亵渎生命、践踏她牺牲意志的方式复活她，她……她绝不会原谅！这绝非她所愿！”他试图用云渺的信念来对抗沈青冥的疯狂。

“守护？苍生？”沈青冥空洞的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那波动中蕴含的却是无边的嘲讽与更深的冰冷，“她换来了什么？三百年虚假的苟延残喘？然后看着封印再次松动，重蹈覆辙？她的牺牲，只是延缓了一场注定失败的结局！毫无意义！”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偏执狂吼：“吾之道侣，当与吾共享永恒！她的意志？她的牺牲？在吾眼中，唯有她的存在本身，才是唯一的意义！为此——纵使诸天倾覆！万灵成灰！吾亦在所不惜！！！”

随着沈青冥的狂吼，他枯槁的双手猛地向祭坛核心一按！

祭坛上暗红色的阵纹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泉眼中翻涌的污秽煞气如同被彻底激怒，化作无数道粘稠腥臭的黑红色触手，疯狂地缠绕上骨台上的沈清璃！这些触手并非攻击肉体，而是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如同亿万条贪婪的蛆虫，凶狠地钻向她灵魂深处，缠绕、撕扯、侵蚀着属于“沈清璃”的意识！

“啊——！！！”

沈清璃发出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深处的凄厉惨嚎！身体剧烈地弓起，又重重砸在冰冷的骨台上！她的双眼瞬间失去焦距，瞳孔放大，眼白被血丝充斥！属于“沈清璃”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污秽煞气的疯狂侵蚀下迅速黯淡、消融！云渺的记忆洪流失去了抵抗，更加汹涌地奔涌而出，试图填补那即将被抹杀的空白，却带来了更加剧烈的灵魂撕裂感！

“住手！！！”叶无涯目眦欲裂！看到沈清璃在祭坛上遭受如此酷刑，看到云渺的记忆被如此粗暴地唤醒、利用，一股无法遏制的暴怒和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犹豫！

云渺手札上残留的那丝温柔坚韧的气息，此刻仿佛化作了最严厉的谴责！记忆深处，云渺消散前那带着眷恋与不舍的眼神，仿佛在无声地质问：“无涯……这就是你想要的吗？用无辜者的灵魂，用亵渎我意志的方式……换回一个面目全非的我？”

“不！不是这样的！云渺！”叶无涯在心中疯狂呐喊。他想要的是那个活生生的、会对他笑的云渺！不是通过毁灭另一个灵魂得来的怪物！更不是沈青冥这种疯狂亵渎下的产物！

就在沈清璃的意识即将被煞气触手彻底淹没、属于“沈清璃”的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千钧一发之际！

叶无涯动了！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甚至超越了他意识的思考！那是对云渺信念的维护，是对眼前惨剧的本能抗拒！

“给我——开！”

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叶无涯全身魔元毫无保留地爆发！漆黑中夹杂着暗红煞气的能量如同沸腾的魔焰，瞬间冲破了沈青冥维持的部分祭坛禁锢力场！他并非攻击沈青冥，而是将所有的力量，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暗影之矛，狠狠射向缠绕在沈清璃灵魂上的那些污秽煞气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