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修士们爆发出求生的最后潜能,跟随着秦锋和苏芷晴,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那代表着生机的空间紊乱区域。
云清河死死抱住顾砚书的手臂,感受着他身体因剧痛和强行压制煞气而传来的冰冷颤抖。他拼命将体内残存的、带着云家血脉气息的星辰之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到顾砚书左肩那失控的伤口处!
“师兄…别放弃…我带你回家…”他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也许是那微弱却坚韧的云家血脉之力起了作用,也许是顾砚书最后守护的执念被触动,那疯狂喷涌的暗红煞气竟被暂时压制回伤口深处,冰蓝封印的裂痕停止了蔓延,但光芒已微弱如风中残烛。顾砚书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最后一丝清明消散,沉重的眼帘缓缓阖上,高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支撑,重重地靠在云清河瘦弱的肩膀上。
“师兄!”云清河心胆俱裂,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撑住他,半抱半拖着,踉跄着跟在队伍最后,冲向那越来越近的空间漩涡。
身后,西南方向那恐怖的咆哮和威压越来越近,仿佛死亡本身在追赶!
终于,在空间漩涡即将闭合的最后一瞬,云清河抱着昏迷的顾砚书,和断后的几名修士一起,猛地冲入其中!
天旋地转的传送感再次袭来,比进入时更加混乱和痛苦。云清河死死护着怀中的顾砚书,意识在剧痛和黑暗中沉浮。他只记得最后看到的,是顾砚书染血的、苍白如纸的侧脸,和他肩上那如同恶毒烙印般的暗红伤口。
当令人作呕的眩晕和空间撕扯感终于平息,咸腥冰冷的海风扑面而来。云清河重重摔落在坚硬粗糙的礁石上,怀中依旧紧紧抱着失去意识的顾砚书。
他挣扎着睁开眼,刺目的天光让他眼前发黑。耳边是海浪拍岸的轰鸣,还有熟悉的、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和焦急的吼声:
“顾砚书?!云小子?!还有沈丫头?!这…这怎么回事?!”
云清河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明镜台那张因为震惊和担忧而扭曲的“老妈子”脸。这位代宗主正带着问道宗留守的长老和弟子守在海天秘境入口附近,显然一直在焦急等待。
“明…明镜师叔…”云清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他试图撑起身体,却因为脱力和识海剧痛再次摔倒在地,只是双手依旧死死护着怀中的顾砚书,目光死死盯着顾砚书肩上那触目惊心的暗红,“师兄…师兄他…煞气…快…药王谷…”他语无伦次,巨大的悲痛和恐惧几乎将他淹没。
明镜台一个箭步冲上前,当看清顾砚书惨白如纸的脸和肩上那不断逸散着阴寒污秽气息的恐怖伤口时,饶是他见惯风浪,也倒吸一口凉气!
“好霸道的煞毒!”他脸色铁青,立刻蹲下身,枯瘦的手指闪电般在顾砚书周身几处大穴点过,暂时护住其心脉,同时一股精纯浑厚的灵力探入顾砚书体内,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内腑震荡,剑元枯竭,煞气已侵入经脉!这…这简直是…”
他猛地抬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同样狼狈不堪、被百花谷弟子扶着的昏迷的沈清璃,以及被凌霄剑宗弟子搀扶、气息萎靡的秦锋等人,最后落在云清河那同样苍白失血、摇摇欲坠的脸上,沉声喝道:“所有人!即刻返回云舟!清微师弟!取我问道宗压箱底的‘九转护心丹’!再发最高等级的‘玄天令’,传讯药王谷百草翁!就说问道宗顾砚书重伤濒危,急需他老人家出手!快!!!”
“是!”清微子脸色凝重,立刻转身飞向停泊在不远处的巨大云舟。
明镜台小心翼翼地从云清河怀中接过昏迷的顾砚书,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深深看了一眼浑身浴血、眼神涣散却依旧强撑着不肯倒下的云清河,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小子,你也伤得不轻。放心,有师叔在,绝不会让你师兄有事!跟紧!”
巨大的问道宗云舟发出低沉的嗡鸣,防御阵法全开,化作一道流光,撕裂云层,朝着大陆腹地、以医术冠绝青衍的药王谷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云舟最核心的静室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雾气。顾砚书被安置在一张温玉床上,明镜台亲自守护在旁,不断以精纯灵力压制其体内肆虐的煞气,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清微子已将“九转护心丹”化入顾砚书口中,吊住了他最后一线生机,但那肩头的暗红伤口依旧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动,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寒。
云清河被强行按在旁边的软榻上,由一名擅长治疗的玉衡峰长老检查伤势并喂服丹药。他身上的外伤在丹药和灵力作用下快速愈合,但识海因过度催动《九霄镇厄图录》而留下的创伤和透支的疲惫感,却非一时半刻能恢复。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玉床上昏迷的顾砚书,看着他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肩上那狰狞的伤口,看着他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反复揉捏。
【滴!顾砚书生命值:15…14…波动中…煞气侵蚀暂时被压制…但本源持续流失…】系统的提示音冰冷而残酷,如同凌迟。
泪水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血污和尘土。他从未如此刻般痛恨自己的弱小。获得了传承又如何?在真正的绝境面前,他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最重要的人倒下。
“师兄…你答应过要看着我长大的…”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着身下的软垫,指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