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驱散了清晨最后一丝凉意。花海中只有微风拂过花瓣的沙沙轻响,以及彼此交织的、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没有言语,也不需要言语。血月战场上的绝望嘶吼、煞气蚀骨的剧痛、生离死别的恐惧…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在此刻这片纯净的安宁中沉淀、消散,只余下劫后余生、心意相通的巨大宁静与满足。
【滴!顾砚书生命值:20…稳定回升中。煞气侵蚀被有效压制。宿主精神力恢复至50。检测到目标人物情感波动剧烈,好感度持续上升中…当前好感度:75(情根深种,矢志不渝)。】系统的提示音在云清河脑中响起,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温柔的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花海中一只灵蝶好奇地落在云清河微翘的发梢上,带来细微的痒意,他才如同大梦初醒般,极其不舍地、慢慢松开了环抱的手臂。他微微退开一点距离,却依旧紧紧握着顾砚书的手,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红晕,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如同被水洗过的琉璃,盛满了璀璨的光芒,亮得惊人。
“师兄…”他声音还有些微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你…你站久了会不会累?伤口…还疼吗?”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顾砚书的脸色,指尖下意识地想去碰触对方左肩被药膏覆盖的地方,又强忍住。
顾砚书看着他这副既欢喜又忐忑、既大胆又羞涩的模样,心底那片名为“云清河”的柔软角落被彻底填满。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摇了摇头,声音虽然依旧低沉,却比之前有力了许多:“尚可。此地灵气生机浓郁,于伤势有益。”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云清河红肿的眼眶和眼下的青黑上,眉心微蹙,“你…识海之伤未愈,更需静养。”
“我没事!我好得很!”云清河立刻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精神百倍,只是那沙哑的嗓音和浓重的黑眼圈毫无说服力。他生怕顾砚书赶他回去休息,连忙转移话题,指着周围纯白如雪、散发着清冽幽香的花朵,语气带着惊奇和雀跃,“师兄你看这些花!好漂亮!味道也好闻!感觉吸一口,脑子都清醒了好多!这是什么花啊?药王谷果然遍地都是宝贝!”
顾砚书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目光也柔和下来。他虽不精药理,但也认得此花。“此乃‘涤魂雪魄兰’,”他缓缓道,声音在花海中显得格外清冽,“传闻其生于至清至净之地,百年方得一开。其香可涤荡心神,稳固魂魄,于神魂受创者大有裨益。其花瓣与晨露所凝花蜜,更是炼制顶级蕴神丹药的圣品。”
“涤魂雪魄兰…”云清河喃喃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赞叹。他忍不住俯下身,凑近一朵开得正盛的兰花,深深吸了一口气。那清冽纯净的幽香直透识海深处,连日来透支和创伤带来的隐隐刺痛感仿佛都被抚平了不少,连带着精神都振奋了几分。“难怪百草翁前辈让我们住蕴灵圃旁边,原来这里都是好东西!”他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顾砚书,像只发现了宝藏的小兽。
顾砚书看着他孩子气的举动和重新焕发光彩的脸庞,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刚想开口,一阵细微的脚步声从花海边缘传来。
林木晚的身影出现在花径尽头,她看着花海中并肩而立、双手紧握的两人,脸上露出了然又欣慰的笑意,并未走近,只是远远地温声道:“顾师侄醒了?看来精神不错。百草翁前辈让我来看看,顺便告知二位,沈姑娘方才也已苏醒,虽仍虚弱,但性命无碍,神识也恢复清明。她似乎…有很重要的话想对你们说。”
“沈师姐醒了?!”云清河又惊又喜,下意识看向顾砚书。顾砚书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点了点头。
“另外,”林木晚的目光转向云清河,带着一丝长辈的关切,“云师侄,你识海透支过度,虽服了‘蕴神养魄丹’,还需好生静养,切忌再强行催动灵力。顾师侄的煞毒虽被压制,但后续温养化散,还需你的星辰之力相助,你若垮了,他如何是好?”
云清河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点头:“是,林长老,我记住了!我这就扶师兄回去休息!”
告别林木晚,云清河小心翼翼地搀扶着顾砚书,沿着花径慢慢往回春阁走。这一次,步伐不再沉重,空气中弥漫的花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甜意。云清河忍不住偷偷去看顾砚书的侧脸,阳光勾勒出他清隽完美的下颌线,那微微抿着的唇似乎也柔和了许多。想到刚才花海中的拥抱和那句“我心悦你”,他的脸颊又开始发烫,心跳得厉害,握着顾砚书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紧。
顾砚书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垂眸看了他一眼。少年立刻像受惊的兔子般移开视线,耳根红透,却又忍不住用眼角的余光偷偷瞟回来。顾砚书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没有戳破,只是任由他握着,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属于少年人的温热与微微汗湿的紧张。
刚走到回春阁附近,便闻到一股浓郁得有些刺鼻的药味,还夹杂着一丝难以形容的、带着腐朽气息的腥气。
只见毒手长老阴九幽正站在回春阁外的空地上。他依旧一身黑袍,如同阴影的一部分,手中托着一个透明的琉璃瓶。瓶内,盛放着几滴粘稠如墨、却又隐隐透着暗红光泽的液体。液体在瓶中不断翻滚、蠕动,仿佛拥有生命,散发出强烈的阴寒侵蚀气息,正是从顾砚书伤口中提取出的活性煞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