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知晓,在那具昏迷不醒、仿佛随时可能凋零的躯壳之下,正进行着一场怎样惊心动魄的灵魂之旅,以及何等惊人的真相,正被悄然揭开一角。
遥远的夜空中。
一道璀璨而焦急的剑光,正以燃烧灵力为代价,将速度提升到了此生未曾有过的极致,如同流星赶月般划过天际,朝着某个方向疾驰。顾砚书面容冷峻如冰,薄唇紧抿,唯有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近乎失控的恐慌与坚决。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响——快!再快一点!无论如何,必须尽快赶到药王谷,拿到那株能续魂塑源的“九转还魂草”!
与此同时,凌霄剑宗深处,禁地闭关之所。
沈青冥缓缓睁开了双眼,眸底深处,一丝与那煞气同源的诡异黑芒一闪而逝。他遥遥望向云雾山的方向,尽管相隔万里,那股因阵眼被强行稳固而传来的、细微却清晰的空间法则波动,并未逃过他渡劫期巅峰的敏锐感知。
“变数……”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冰冷,嘴角不受控制地勾起一抹扭曲而充满算计的弧度,“果然出现了……看来,布局多年,有些棋子……是该动一动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暴,并未因云清河的昏迷而止息。反而,在他看不见的暗处,因他这“变数”的挣扎与古老真相的泄露,正愈发汹涌地酝酿、汇聚,即将席卷整个修真界。
顾砚书将速度提升到了此生未曾有过的极致。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撕裂长空的利剑,周身灵力如同沸腾的岩浆,毫无保留地灌注于脚下飞剑“霜吟”之中。剑光过处,云层被整齐地切开,留下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他甚至能感觉到自身精血在微微燃烧,带来力量的同时,也伴随着经脉隐隐的抽痛。但他浑然不顾,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将那原本需要十数日才能跨越的漫长路程,压缩到短短数日之内!
风声在他耳边化作尖锐的呼啸,却丝毫无法掩盖他胸腔里那如同擂鼓般剧烈、几乎要挣脱束缚的心跳声。云清河气若游丝、面无血色、七窍渗血的凄惨模样,如同最深刻的梦魇,反复在他眼前闪现,每一次都带来蚀骨钻心的恐慌。
他不敢去想,若自己迟了半步,赶到时见到的已是冰冷的躯体……若那总是带着灿烂笑容、像个小太阳般温暖了他清冷岁月的小师弟,真的就此魂飞魄散……
“不!”这个念头刚刚升起,便被顾砚书脑海中更加强大、更加凌厉的剑意狠狠斩碎!没有如果!他绝不允许!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九转还魂丹”!必须救回清河!
日夜兼程,不眠不休。他的身形在云层与山川之间急速穿梭,仿佛一道永不疲倦的流星。体内的灵力在疯狂消耗,脸色因透支而愈发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始终沉静如古井寒渊,只是在那片沉静之下,翻涌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焦灼与坚定。他知道,此刻他代表的,不再仅仅是他顾砚书个人,更是问道宗的态度,是救回云清河、稳住云家乃至北境防线的希望!
数日后,一片被浓郁生机与氤氲药香笼罩的翠绿山谷,终于出现在了遥远的地平线上。那便是修真界丹道圣地——药王谷。
顾砚书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血气,按落剑光,稳稳落在谷口那巨大的、由千年灵木天然生长纠缠而成的牌坊之前。他迅速整理了一下因多日急速赶路而略显凌乱的月白道袍,尽管面色难掩疲惫,但身姿依旧挺拔如松,眼神锐利而清明。
“来者何人?药王谷重地,不得擅闯!”两名身着青色药王谷弟子服饰、气息沉稳、目光炯炯的守谷弟子立刻现身阻拦,语气带着程式化的警惕。
顾砚书拱手,声音因长久未言和灵力消耗而略显沙哑低沉,却依旧清晰地传入对方耳中:“晚辈问道宗顾砚书,有十万火急、关乎性命之事,恳求拜见药圣前辈,或丹鼎长老苏言蹊苏前辈!”
“问道宗顾砚书?”两名弟子显然听过这位名震青衍大陆的年轻剑修的名号,脸上戒备之色稍缓,但依旧带着宗门规矩之下的歉意,“原来是顾道友,久仰。只是……药圣他老人家常年闭关,参悟丹道至理,早已不见外客。而苏长老……日前也外出寻觅几味稀有灵药,至今未归。道友若有要事,不妨先至谷外‘迎客居’登记,待我等禀明今日值守的长老,再行定夺……”
顾砚书的心猛地一沉,如同坠入冰窟。最不愿见到的情况发生了!药圣闭关,苏师叔不在!他等不起!云清河更等不起!
“事态紧急,关乎人命,刻不容缓!”顾砚书语气陡然变得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与恳切,周身那属于元婴期剑修的锐利气息,因心绪剧烈波动而不受控制地泄露出一丝。虽仅有一丝,却如同实质的剑锋掠过,让两名修为不弱的守谷弟子瞬间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体内灵力自动运转护体,如临大敌。
谷口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仿佛一根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个温和而略带讶异的声音,如同春风般化解了凝滞的空气,从谷内传来:
“砚书?何事让你如此失态,竟在我药王谷前释放剑意?”
只见一位身着月白长袍、面容儒雅、气质温润如玉的中年修士,正缓步从谷内走出,手中还提着一个散发着清新草木气息的药篓,正是刚刚采药归来的丹鼎长老苏言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