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苏言蹊、林木晚以及旁边的周予安,再次深深一揖,腰弯得极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大恩不言谢!药王谷今日之情,顾砚书与云家,永世铭记于心!晚辈告辞!”
话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比来时更加璀璨、更加决绝的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以燃烧生命般的速度,朝着云雾山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
阴九幽的身影在远处一座山崖上浮现,望着顾砚书消失的方向,眼中遗憾与兴奋交织:“可惜了……没能弄到手……不过,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云家小子,我们迟早……”
周予安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脸上闲适之色尽去,转为一片凝重,他对苏言蹊和林木晚沉声道:“问道宗首席弟子如此姿态,云家小辈身负上古传承……看来,传言非虚,煞气之劫恐远超我等预估。传令下去,药王谷即日起,护谷大阵提升至‘乙上’级别,所有在外行走弟子尽快召回,各堂口加紧炼制疗伤、解毒、静心丹药,储备物资,全面进入战备状态!这场席卷修真界的大风暴,怕是真要来了。”
药王谷这台平日里温和运转的精密机器,随着这道命令,开始悄然加速,散发出紧绷的气息。
就在顾砚书为救云清河而奔波于药王谷,历经忐忑与争取之时,远在数万里之外的问道宗内,也并非风平浪静,而是暗流涌动,气氛肃杀。
天枢峰,议事大殿。
代宗主观镜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眉心突突直跳。他面前那张由千年沉香木打造的宽大案几上,几乎被来自各方、如同雪片般不断飞来的传讯符堆满。这些玉符或闪烁着灵光,或带着血迹,或气息晦暗,无一不传递着令人不安的消息。
北境战场最新战报:虽依靠云清河等人临时布下的“小周天星衍阵”勉强遏制了黑潮扩张势头,但煞气侵蚀依旧在缓慢进行,各宗门联军伤亡数字持续增加,士气开始出现浮动,后勤补给压力巨大。
凌霄剑宗内部密报:执法长老凌寒锋联合传功长老苏星河,虽已初步控制宗门大局,开始清理沈青冥埋下的暗桩与余党,但过程似乎遇到了顽强抵抗,甚至发生了数次小规模火并。凌寒锋最新传来的讯息语焉不详,只提及“遇顽抗,有蹊跷,恐其留有后手”,字里行间透着深深的隐忧与力不从心。
而最让明镜台心头沉重的,是刚刚收到的那枚来自云雾山云衍之的、烙印着云家秘传阵纹的紧急传讯符。符中不仅详述了陨星涧的惊变与云清河为稳固阵眼而身受致命重创的经过,更隐晦而沉重地提及,根据清河昏迷前与上古残念的共鸣以及云家秘典中的只言片语推断,那镇压煞气的终极封印核心,可能并非在云雾山,亦非在已知的任何一处阵眼,而是指向了一个更加神秘、更加凶险、几乎只存在于传说之地——“归墟海眼”!云衍之在符末郑重请求,希望问道宗能以其在修真界的领袖地位,尽快牵头,联合各大势力首脑,共商应对之策,寻找并守护那可能存在的真正核心。
“归墟海眼……”明镜台低声咀嚼着这四个字,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骨升起。那是连宗门古籍中都记载不详、被视为禁忌与绝地的存在!若封印核心真在那里,事情将比想象中复杂和危险百倍!
“云家小子伤得这么重……顾砚书那小子跑去药王谷求药,也不知顺不顺利,能不能赶上……还有这劳什子的归墟海眼……”明镜台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代宗主”的位子,真真是天下第一等的苦差事,劳心劳力,还时刻面临着抉择与压力。
但他毕竟是明镜台,是能在道玄真人闭关期间将偌大一个问道宗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老妈子”代宗主。短暂的疲惫与焦虑之后,他眼中很快恢复了清明与决断。
不能再等了!必须尽快整合力量,应对变局!
他猛地站起身,原本略显佝偻的腰背瞬间挺得笔直,一股属于上位者的沉稳与威严气息自然散发开来。
“来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弟子在!”殿外值守的精英弟子应声而入,躬身听令。
“传我法令!”明镜台声音沉稳,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如同战鼓擂响,“即刻以问道宗之名,制作最高级别的‘七星盟约令’,派遣迅影灵鹤,以最快速度送往凌霄剑宗(凌寒锋、苏星河亲启)、百花谷、御兽山庄、药王谷以及天机楼!邀请各派宗主、掌教或最高决策者,于三日后的午时,齐聚我天枢峰‘星辰殿’,共商煞气危机之应对,以及……探寻‘归墟海眼’与终极封印之秘!”
“是!”弟子凛然应命,迅速记下。
“另外,”明镜台继续下令,思路清晰,“传讯玉衡峰清微子长老,令他暂停一切非必要丹药炼制,集中资源与精力,开炉炼制三批‘清蕴丹’、‘续脉膏’及‘凝神香’,炼制完成后,立刻由武擎天长老亲自护送至北境前线,分发给各宗修士!”
“传讯摇光峰灵妙仙子,令她亲自坐镇,调动所有精通水系与幻术的弟子,加强宗门周边千里内所有水域、水脉节点的巡查,布设‘净尘幻波阵’,谨防煞气通过水脉渗透侵蚀!”
“传讯护法长老武擎天,宗门护山大阵‘周天星斗大阵’,自即刻起,由日常运行状态,提升至第二等级‘戍卫’警戒!所有轮休弟子取消休假,各司其职,加强巡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