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一场由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到近乎于魔鬼的老人一手策划的精心骗局!
他和他。
他和他那个同样可悲的疯子儿子。
还有林殊那个自以为是的“复仇者”。
他们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他棋盘上一颗颗可以任由他随意摆布的可怜棋子罢了!
何其可笑!
又何其可悲!
我亲手缔造了,我的怪物
“为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沈稚才从那极致的、足以将人彻底碾碎的震惊和荒谬中,找回了自己那早已沙哑破碎的声音。
他看着眼前这个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怕老人,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浸泡得通红的漂亮眼睛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困惑和不解。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裴烬野他不是你的亲生儿子吗?”
“你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他?”
“为什么要亲手毁了他?”
“儿子?”
听到这个词,裴振国那张布满了皱纹和岁月沧桑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极其复杂的、混杂着不屑、厌恶和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痛苦。
“呵。”
他低低地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苍老沙哑,像两块粗糙的砂纸在互相摩擦。
“如果可以,我宁愿从来都没有过他这个‘儿子’!”
“我宁愿当年在他母亲生下他的那一刻,就亲手掐死他!”
这句话像一道最恶毒、最不可思议的惊天巨雷!
再一次狠狠地劈在了沈稚那早已是一片焦土的脆弱不堪的神经上!
让他整个人都彻底地傻了!
他……他在说什么?!
亲手掐死他?
这是一个父亲能对自己亲生儿子说出来的话吗?!
这到底是何等深仇大恨?!
“很惊讶,是吗?”
裴振国像是很享受沈稚脸上这副三观尽碎的震惊表情,他缓缓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拄着那根名贵的紫檀木龙头拐杖,一步步走到了那扇巨大的干净落地窗前。
他看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成了橘红色的温暖天空。
那双锐利如鹰隼的浑浊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丝近乎怀念的遥远温柔。
“你母亲苏晚,是我这辈子唯一一个爱过的女人。”
“她漂亮、温柔、善良得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是我见过最美好的存在。”
“我爱她,爱到了骨子里。”
“爱到了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她不爱我。”
“她心里自始至终都只有那个除了一张好看的脸之外一无是处的穷画家!”
“她甚至为了那个男人,不惜跟我这个有着婚约的未婚夫决裂!”
“不惜放弃整个苏家带给她的锦衣食的生活!”
“也要跟着那个穷鬼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