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傻。”
“他只是太爱您了。”
“爱到了可以为了您连命都不要了。”
“爱到了明知道前面是万丈深渊、是无间地狱,只要您肯回头看他一眼。”
“他就会毫不犹豫地为您跳下去。”
“这份爱”
他看着沈稚那双早已被泪水和绝望彻底浸湿的漂亮眼睛,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
“是病。”
“也是他的命。”
“而您”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冰冷弧度。
“就是他唯一的解药。”
“也是他最致命的毒药。”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打扰。
只是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转身,步履有些蹒跚地离开了这间充满了悲伤和压抑的画室。
将整个空间都留给了那个需要独自一人面对这场迟来却又异常沉重的最后抉择的可怜孩子。
沈稚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画室里站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地黑了。
整个苏黎世都笼罩在一片冰冷的、死寂的黑暗之中。
只有远处那片宁静漆黑的湖面上,倒映着几点零星黯淡的渔火。
像一双双即将被黑暗彻底吞噬的绝望眼睛。
而他,则像一尊早已失去了所有灵魂的美丽破碎的雕塑。
呆呆地跪坐在那片冰冷的、被月光照得一片惨白的地板上。
他的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张早已被他揉捏得不成样子的冰冷报纸。
那双漂亮的、黑白分明的眼睛,红得像两颗熟透了的樱桃。
里面却不再有之前的痛苦和绝望。
只剩下一片在经历了极致毁灭之后所产生的、近乎于麻木的死寂平静。
他缓缓地从那片冰冷的地板上站了起来。
然后,当着墙角那个无形的、冰冷的监控摄像头的面。
一步一步地,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梦游木偶。
朝着画室的门口走了出去。
“你要去哪儿?!”
守在门口的顾晏臣,在看到那个失魂落魄、像是随时都会随风而去的漂亮少年从画室里走出来的时候。
那颗一直以来都悬在半空中,充满了不安和焦躁的混乱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下意识地就想上前去拦住他!
可那个漂亮的、脆弱的少年却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样。
甚至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他只是径直从他的身边走了过去。
然后,用一种近乎于命令的、不容置疑的冰冷姿态,对着那些同样被他这副模样给吓傻了的黑衣保镖,冷冷地说道:
“备车。”
“去机场。”
“现在。”
“立刻。”